这话刚说完,他自己先闻到了香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灶台上那锅正冒着热气、散发着食物香气的肉汤,喉咙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她和燕椿和对视了一眼。赵元青笑着开口,“你们也是玩家吗?先坐下喝碗汤吧。那位小姐看起来冻坏了。”
男人立刻大喊:“不要动,我说了!我没有恶意。我们只求自保和保暖。现在,你来给我盛汤,要两碗!”
“让她去床上!”男人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女性。
燕椿和刚要开口,被赵元青捏了一下。
“雨很大吧?”她微笑着上前一步,“你的枪,能打出子弹吗?要赌吗?你死还是我亡。”
她这样问其实谈不上冒险,但的确是在赌。
这种□□打完之后,需要长达一分钟甚至更长时间来重新装填,在这个时间里,他毫无还手之力。而且它在潮湿环境下极易哑火。今天风大雨大,那男子看起来状态还好,但女性在雨中至少行走了半个小时才会冷成这样子——风雨中跋涉而来的枪,哑火的概率极高。她赌的就是这把枪现在只是个烧火棍。这男人强调没有恶意,却用最恶意的方式行动,这是内心恐惧和不确定的表现。真正有经验的持枪者会更冷静,命令会更清晰,而不是大喊大叫。他让赵元青盛汤,却让自己的女伴去床上——这个命令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继续被动服从,后果可能更糟。一旦对方认为完全掌控局面,可能会得寸进尺。汤可以给,但床是绝不可能让的。
男人的喉咙滚动,但这次不是因为渴望,而是因为紧张。他的眼神下意识地、极其快速地瞟了一眼手中的□□,似乎想确认什么。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赵元青和燕椿和眼中被无限放大。
他心虚了。
“你……你他妈少吓唬人!”男人声音提高,试图用音量掩盖慌乱,但尾音的一丝颤抖出卖了他,“老子一枪就能……”
她微微笑了笑,“你不会用这东西。它后坐力很大,距离虽然近,但这样的枪也有炸膛的风险。开枪的瞬间……‘砰——’它会炸掉你的肩。你装的药合适吗?受潮的火药燃烧速度不稳定,也会造成压力骤增,在枪管薄弱处炸开。我觉得我赢的概率大些。赌吗?”
女人小声啜泣,她似乎是冷得受不了了。现在压力完全转移到了持枪男人身上。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和不断自头发滴落的雨水混在一起,神情难辨。
燕椿和适时开口道:“好了,大家各退一步。她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先喝碗汤吧。大家并没有什么矛盾,你们不拿着枪,我们也不可能让你们在外面。这样冷,又下着雨,生病可是真的会死人。”
他说完指了指身后的锅,“我先去给你们盛汤,把枪收起来吧。她说不能用,就一定不能用。你们从哪边来的?为何这样大雨还在外面?”
话题由紧张转为家常。
男人悻然地看了赵元青一眼,吐出口气后放下了枪,朝燕椿和感激地笑了笑。但那笑容被寒冷和压力激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些抽搐。他的眼睛再次艰难地从燕椿和身上拔开,不敢看似的,扶着女人。
“我们……”
赵元青去拿了最后剩下的油布扔给他。男人接过后铺在地上。地面干燥而温暖,他顾不上回答,先把那女子搂在怀中取暖,眼神看向床和羊毛毡。
燕椿和端着汤走过来,“我们只有一个备用碗,希望你不要介意。”他温和地朝男人笑了笑。
严格来说,其实燕椿和的亲和力比赵元青强很多,但他长相……略微有些吃亏。容貌到了一定程度,若没有相匹配的实力,就是一种负担。但在这里,他的那些小法术失效了——不光是平时遮脸的那个,也包括他在外面摆的阵法。虽然只是小小的隐匿叠加迷踪阵法,超凡被禁后只剩个壳子,可即便是壳子,想径直找来这里也不容易。
这男人不会阵法,是这女人会。
他目光转向女人,微微朝她也笑了笑。
因此这个略带亲和与关切的微笑成功安抚了两人。男人急不可耐地接过后喝了起来,又喂给那女人半碗。一碗很快见底,燕椿和又去帮他盛了一碗,连肉带汤,垒得老高。
两碗热汤下肚,又被火堆的热气烘烤着,那对男女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身体的颤抖也渐渐止住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而诡异的平静。
燕椿和没有回到床边,又去拿了些药和热水,递给那男人。
“预防一下吧,野外生病很危险。”
他又露出了那种亲切而温和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