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宴把视频挂了之后先给沐笙回了一条消息：“到了。”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浴室洗了把脸。凉水扑在脸上的时候他感觉到那层被酒精和空调一起搅起来的微热正在慢慢退潮。他擦干脸走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沐笙回了一条：“到了就好。你明天几点回来？我去车站接你。”

叶宴坐在床沿上，低头打字：“下午。你不用来接，我直接去你家。”

“真的？那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来接你。”

“好。”叶宴发完之后把手机握在手里坐了一会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他眼尾那层没有完全松弛下来的细纹。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靠着床头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头顶那盏灯还没有关，光线很柔和，在天花板上铺开一片暖色的光晕。他想起今天晚上谭玥穿着那条白金色蓬蓬裙站在路灯下的样子——白色的假发，浅灰色的眼睛，白色的羊角在灯下微微反光。他想起沐笙说谭玥在群里不怎么说话，他忽然想看看那个群里现在在说什么。

他没有打开那个群。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在黑暗里。楼上有很轻的脚步声——大概是乐普修在房间里走动，床板在他的重量下偶尔发出极细的吱呀声。叶宴听着那些从天花板传来的、被楼板过滤成模糊震颤的声响，在黑暗中慢慢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