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父皇是天子,即便是真的错了,又怎么能……
咸平帝倒像是不在乎那个,只是很轻的拍了拍昭阳的背。
“你能来和父皇说,父皇就已经很高兴了。”
昭阳实在是看不明白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父皇那个表情……
咸平帝没有多留昭阳说什么,只是叫她安心去做事。
昭阳自然不会违背父皇的命令,只好先去做事,现在雍明得假装纨绔浪荡子,自然是没什么办法帮她的,俞慎之和她观点不和,顾临溪自己都来不及站稳脚跟,确实也实在是太忙了一些。
这会也就寒玘这边空一点,虽说这人也是刚接手中书省的事情,不过好在这人以前就在官场呆过,做事又是个有分寸的,在这种情况下倒是显得清闲了。
昭阳也不是故意就想叫这人办事,只不过这会儿到处都乱糟糟的,只好到寒玘这儿来找他帮忙。
好在寒玘这家伙虽然嘴欠,但是做起事情来一向是靠谱的,动起手来相当利索,这边的事情也是很快就帮她解决了。
这段时间下来,昭阳实在是身心俱疲,一方面,三省改制实在不是什么小事,各方调度实在是不好调整,另一方面,京都最近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落她耳朵里来了。
伍行的孙子,苦读许久,前些日子,伍行倒台,抄家的圣旨到了伍家,三代不得入仕,那家伙扛不住,晕过去了,醒来之后就有点疯疯癫癫的,这不,前些日子,拿了刀上街乱砍去了。
索性巡抚司发现的早,趁早给控住了,不然还不知道是什么局面呢。
寒玘是这个时候来的,他最近没什么事,决策的事情一时半会儿的也到不了他头上来,是几个人里面唯一的闲人。
“殿下这是怎么了?”寒玘经常来公主府,下人们见他来了,也不会和他抢那些伺候殿下的活计,就让这人自己跟着殿下端茶倒水,“怎么愁眉苦脸的?”
“京城里前些日子有个疯子,你还记得吧?”
“伍聪吗?”寒玘一边替昭阳添了茶,一边轻声问,“前些日子不是被抓了么?”
“是被抓了,”昭阳似乎是颇觉头疼,长叹了一口气,“可是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怎么了,殿下是担心怎么处理他的事么?”寒玘站在昭阳身后,很轻的帮她按摩,“依据律法,处理起来应该不难才是,殿下还有什么要担心?要臣帮忙吗?”
“得了吧,”这是要是寒玘插手了,就不知道是帮忙还是添乱了,昭阳很是没好气的说,“你下手,那小子左右逃不过一个…”
她长叹了一口气,虽说祸不及子女,只不过若是让伍行的子孙仍旧在朝廷中做事,没人能保证他们的立场,她不是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自然也不会去拦着父皇,可是现在,她开始由衷的怀疑自己当日,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殿下,”寒玘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语气轻缓,“这件事情您没做错什么。世间纷扰,各人自有各人的不舍,谁也不能免俗,这是那人自找的。”
昭阳转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他自己也是读书的,这些事情到底该怎么做,他比谁都清楚,可是他没有试图阻止过伍大人,他本质上,确实和伍行他们没什么分别,知道自己受到牵连了,发起癔症来了,这像是什么样子?” 似乎是怕人扭着头不舒服,寒玘很自然的走到了书案的对面,语气仍旧是轻缓的,“还在人群里……平常人家突发癔症也没有这个样子的。”
昭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还是……
“殿下,”寒玘声音更轻了,“陛下这两日给中书省下了道密令,叫我们弹劾太子的错处。”
昭阳蓦的抬了头。
“这么快?”
寒玘也觉得此事有点快了,只不过,他有点别的猜测,皇帝最近有些很是秘密的行动瞒着昭阳,昭阳和雍明都不清楚,寒玘却是知道的。
毕竟宫里他不是没有认识的,偷偷打探点事情也不是什么难事,皇帝的身体大概是不太好了,这才叫他们把事情全部都提上议程。
昭阳能不能意识到他不知道,只是这件事情还是要早点准备一下的。
毕竟见不得昭阳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