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倒是没想到那么多,只是一时间没想到为什么咸平帝要把这件事情这么快就提上议程,不过……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翌日,早朝。
“陛下,臣要弹劾太子殿下,其罪有三,其一,身为储君,反效仿市井之徒斗鸡走狗,失德于天下;其二,纵酒荒淫,全然无视祖宗法度与君父权威;其三,羞辱内侍,毫无仁德。” 宋敬堂先一步出列,语气严肃,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太子最近来上朝总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来。
这不过,从来没有人吧这件事情放在明面上说,毕竟,咸平帝就太子这么一个儿子,就算弹劾了又能怎么样呢,这些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陛下以往一惯不都是也冷处理了么。
这只不过这次好像不一样。
咸平帝像是是十分认真的思考起了这件事。
“朕登基至今二十余载,虽说谈不上勤勉,却也不曾懈怠,对儿女的教育更是从不含糊,唯恐江山所托非人,有负社稷,”咸平帝的声音淡淡的,“太子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屡教不改,深负朕望。”
在朝堂之上如此严厉的训斥储君,这……
“既如此,便废其太子之位。”咸平帝似乎还是心软了一下,补充道,“改立安乐王。”
一语惊起千层浪。
皇帝的年纪在这儿摆着了,很难再有子嗣,这个时候废黜太子,难道陛下还有别的继承人吗?
这并不太现实,毕竟皇帝自己也是独子,连旁支兄弟也没有。
“诸卿定要说,储位空悬,必要引起国家动荡。”咸平帝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朕深以为然,如今唯长女雍昭,天资聪颖,胸有韬略,明达政事,体恤民艰。改制三省,擢拔贤才,多年征战边疆,刚毅果决,具定国安邦之貌。”
这……这意思就是……
“即日起,立皇长女雍昭为皇太女,入主东宫,参决军国政务,以安天下。”
“陛下!!!”俞慎之似乎是没想到咸平帝会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情拿到明面上来,一时间慌了神,“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太子纵有过失,也是您的独子啊,如何…如何…能立女子为储?此乃颠倒阴阳,逆乱人伦!祖宗法度何在?天下纲常何存?陛下三思啊!”
可是这一次跟在他身后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了。
昭阳是实打实从边疆一路凭本事打出来的封号和府邸,武将虽说有时候并不信任她,对于她的表现却是实打实的看在眼里的,本身就多多少少有些偏向昭阳的他们,在目睹太子的所作所为之后自然不会再过多的信任太子,寒玘作为昭阳名义上的未婚夫,这件事情看起来的直接受益者,更是不会说什么,尚书令…尚书令就更不必多说了,顾临溪自己就是女国主,怎么会说这事不妥?
可是改制是一回事,立女储是另一回事。咸平帝这是要将整个帝国的根基全部打散重来吗?
更让俞慎之绝望的是,连太子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站着。
这分明就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可是俞慎之就是觉得不能这样,女子为储,这怎么能成呢?
寒玘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件事情他开口并不合适,只是在一旁站着,静静的看着,这个时候,其实说什么也都不合适,只是昭阳她……
昭阳和所有人的反应都不一样,其实这个位置她想要很久了,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快就被提上议程,等到父皇的这份诏书真正颁出来的时候,她才恍惚有了一点实感。
她觉得自己多少是被寒玘有点带偏了,在这种情况下居然第一次仔细打量起那些或愤怒、或恐惧、或绝望的面孔,其实好多人都已经不在这儿了呢。
“俞大人,您的意思无非就是此事有违伦理纲常罢了。”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清泠泠的,好像想起了什么,“本宫当年想去北疆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外邦发展迅速,朝堂之上蝇营狗苟的人不计其数,这些积弊明显的事情您是一概都瞧不见的,您只能瞧见那位置上是男是女么?这便是您的忠君爱国之道?”
俞慎之一时叫昭阳的话堵了,梗着脖子辩驳,“臣也是为了国家社稷。”
“俞大人,”寒玘的声音轻轻的,“殿下多年来,平定四方,推行改制,勤勤恳恳的为了大雍的未来做事,在您眼里,还是不如太子来的可靠么?”
俞慎之一时间没有在说什么,太子确实不成器。
可是女子当政……
“诏命已下,即日起,皇太女移居东宫,总理政务。有再敢非议储位、动摇国本者,”咸平帝终于开口打断了俞慎之的话,语气也很平静,“以谋逆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