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宋微澜洗漱了一番,张枫晚给她准备了一身新衣服,翠青色的轻纱襦裙,胸口有两只手工缝制的翠鸟,栩栩如生,再加上她给自己梳好的双环发髻,更显灵动活泼,初雪融化般的娇俏可爱。
“对了,昭玉公子和牧啸呢,怎么未见他二人?”
宋威澜从床上起来,看看自己的脚是否能行走了,张枫晚上前来扶住她,那只受伤的脚好多了,能触地了,但因为外面被石子划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还不能支撑太多重量。
“谭昭玉去打听船只何时出发了,至于牧大人,他打听到了一些古怪的传闻,去了当地衙门。”
宋微澜推开窗子,倚靠在床边,探头去看外面,夏日的阳光扑面而来,金灿灿的,明媚刺眼。
窗外,人群来来往往,小摊贩卖力的叫卖着,三五个小孩子围在一起手拉手唱着童谣,街头有人耍刀,观众叫好,表演到精彩处,有人会扔几个铜板儿,有人在绸缎装里挑布料,有人在算命摊子边垂头而立,有人牵着骡子去劳作。
这里完全不同于京城的富丽堂皇,相反充满了市井气息。
“是与蛇岛那个案子有关的传闻?”
张枫晚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她将手指抵住下巴道:“不确定,但牧大人说放任不管会很麻烦,他应该有自己的考量。”
宋微澜倒是对张枫晚口中的传闻很感兴趣,正欲开口问,外面响起刺耳的唢呐声。
她重新探头去看,此时街上的的人们纷纷停下活动站在两侧,让出一条路来看热闹似的议论纷纷,路的那头,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被八个人抬着走了过来,两个小孩子和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丧服,头戴首绖,手里撒出一把把的白纸钱。
唢呐声与男人的哭声混在一起,纸钱高高抛弃,轻轻落下,飘落后堆积在地上,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一道白色的轨迹。
唢呐声远去后,众人回到原来的位置,客栈对面的面馆外的小木桌旁,几个读书人在一边指着那些纸钱,一边在谈论着什么,宋微澜想要听清但距离有些远不知不觉间大半个身子够了出去。
一只手将她拉了回去,张枫晚害怕宋微澜掉下去,对她道:“澜姐姐,这样很危险,要想听他们在说什么,下去喝杯茶吧,什么都能听到的。”
宋微澜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道:“好。”
下了楼,有不少人在喝茶,两人选了最靠近角落的桌子坐下,客栈一层的人不算多,十几张桌子,坐了四桌人,小二忙着给他们上菜,宋微澜张枫晚二人叫了一壶茶。
她们二人的隔壁桌坐着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看打扮是小有资产的生意人,穿着算得上是华丽,男人带着玉扳指,女人发髻上插着金簪。
男人喝了口茶,用下巴点了点门外的那些白色纸钱。
“看到那棺材了没,第几个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三个了吧。”
女人点了点头,夹起桌上的白斩鸡送入嘴中,继续道:
“早说那旧宅死过人不吉利,外来人偏偏要在那搞什么翻新,建座新宅,听说还叫了画师,去给他画了几幅壁画。”
“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宅子再便宜我也不敢买呀,这下好了,听说去参与修缮的工匠不是死了就是疯了,造孽喔!”
男人拍了拍大腿,闷了两口酒,红色脸上显出来了。
“我说啊这事肯定跟那群信神女教的脱不了干系,整天跟帮疯子似的念念叨叨说什么长生,怪病也是他们带出来的,那怪病也是他们传出来的!”
女人见识不读赶紧捂住他的嘴,她向四周望了望,与偷听的宋微澜来了个眼对眼,宋微澜对她尴尬笑笑,她也尴尬笑了笑。
“你们喝茶哈,别听他胡说八道。”她随即转头责备的看了男人一眼。
“你说说你,胡说什么,祸从口出,那群人听到了总要找你麻烦的。”
“本来就是,现在离了岛也不成,听闻京城那些百姓也感染了这疫病,连当今朝廷都棘手得很,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如何是好啊。”
“唉,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一喝酒,那嘴就跟漏壶似的,胡说个没完了你还。”
男人挣扎着,女人打了他的臂膀两下,扶着他往楼上去了。
“你说如何是好啊?夫人!”
“闭上你的嘴,否则回去有你好看的。”
她走时还不忘回头叫宋微澜她们慢慢喝,别被酒疯子烦扰,宋微澜和张枫晚努力忍住笑,点头应下。
“阴宅……会不会是电影里面的那种,整天有鬼魂到处游荡,然后晚上躺在被子里面玩手机的时候,突然突然窜出来一只男鬼!”
宋微澜伸出两只爪子,张开嘴,发出“哇”的一声。
张枫晚抿了一口茶水,她不太懂宋微澜口中的“首鸡”和“点影”,但她觉得很有趣,澜姐姐思维方式总是与他们不同的,时不时蹦出来一两个令人非常陌生的词汇,这种感觉很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