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
牧啸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动了动手臂,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红色。
宋微澜以为她是想像以往那样甩开自己的手,结果这次牧啸没有那样做,他反手捏住她的手腕,拉过她的身体,宋微澜就此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中,她疑惑地抬起头,对方低下头,一个轻吻便印上了她柔软的唇。
“呜呜。”
宋微澜睁大了眼,用力想推开她的桎梏,但无济于事,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捏住她的腰,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这个牧啸不对劲,她想。
王家后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叼着烟杆,一口口地吸着叶子烟,烟雾从他鼻腔里面缕缕冒出,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而他的旁边停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木头棺材。
那棺材还没有合上,老头不太敢去靠近那口棺材,他知道那里面躺着他才死去的大儿子,他怕看见他儿子的脸。
张枫晚和谭昭玉将棺材盖打开了些,饶是她们见过那么多尸体,还是对这具尸体的死状感到惊讶。
尸体面部的眼睛瞪得非常大,几乎到了目眦欲裂的地步,嘴巴张大到一种正常人难以做到的程度,唇角崩裂,舌头伸长,仿佛见到了人生中最恐怖的场景。
“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靠两个人做活的工钱是养活不了他们的,我儿子是个木匠,前不久有个外地来的生意人,说是要重新翻修那陆家老宅。”
说到那座宅子,老头嗓音发颤,他叭了口烟,平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
“我们多多少少都听说过那宅子里面发生过的怪事,我不想让他去,但那生意人出手阔绰,他为了多拿点工钱给孩子治病,就去了,没想到现在倒还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老头说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流,顾及到有外人,他把哽咽声吞回去,用粗布衣裳胡乱地擦干净。
“老人家您知道那生意人是什么来头吗?”
“不清楚,我只听他回来说过,那人是神女教的教众,花大价钱想翻新这座老宅,供自己居住。”
说这话的人是王家儿媳,她拍了拍老头的肩膀,给他披了一件外套。
谭昭玉摸了摸尸体的身上,扒开他的外衣,没看见明显的外伤。
“老人家节哀顺变,你们可知道这座宅子的古怪传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前几个宅子的主人去了哪儿?”
王家儿媳陷入回忆,她想了想,嗫嚅道:“我听镇上的另一些去参与修缮差事的木匠的家人说过,这宅子的旧主人,几乎都死绝了,尸体还是衙门的官差去拖出来掩埋的。”
张枫晚摸向棺中尸体的腹部,那处是凹陷进去的,很是奇怪,她继续往上按压了几下之后,不太确定地问王家儿媳道:“他生前不怎么进食?”
王家儿媳摇摇头:“比往日吃得还多,他总是很饿,几乎要把家里的余粮吃光,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直喊饿。”
谭昭玉从他的口腔里面掏出一块残余的鲜红内脏,有被啃噬过的痕迹,上面爬出一只黑色的小虫。
张枫晚与谭昭玉对视一眼后,她问王家儿媳:“除此之外,他死前还有什么症状?”
她这次没有回忆太久,但脸部因为惊恐抽搐了一下,她说:“他参与修缮新宅的第七天开始回来就不对劲了,他总说有人在看着他,而且不止一双眼睛,我一开始并不在意,以为只是他的幻觉,直到有一天我撞见他想用手想挖掉自己的眼球。”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她捂着胸口道:“我阻止了他,后来我和父亲将他捆了起来,但没办法一直守着他,家里还有很多张嘴,等着吃饭。他发了疯一样,说也许看不见了,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才会消失,他死的时候没人发现,我照常去了绣坊,回来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已经僵了。”
再问不出其他的了,二人并肩出了王家大门,与王家儿媳和老爷子辞别,走时张枫晚把自己的钱袋子偷偷留在了王家院子里的石桌上。
他们问张枫晚:“你们是金麟卫,听说很厉害的,你们能抓到那个怪物的,对吗?”
张枫晚不知如何回答,毕竟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谭昭玉接过话头道:“我们会尽力的,至少会抓住害死你儿子的幕后真凶。”
王家儿媳握住了张枫晚的手,啜泣着道谢。
“谢谢,我只希望不要有更多的人无辜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