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鹏内,一只枣红色马动了动耳朵,它的脑袋无精打采地垂着,石槽内的干草分毫未动。
宋微澜抚摸了一下它的头,琢磨着需不需要找一位兽医来给它看看,她绕到马的身侧,找到了昨日挂在马鞍上的糕点和首饰,却是没见到那几本用纸张包好的书。
于是她耐着性子绕着马儿转了一圈,四处查看,心说可能是小远回来时落路上了,她挠了挠后脑勺觉得很是可惜,好不容易遇上的,若是再买,还得等到再遇上。
“喂,你在找这个吗?”
在宋微澜的身后,马鹏外的木柱旁出现了一抹亮眼的玄黄色,锦衣华服的少年,一手拿着话本子,一手拿着糕点抛入口中,琉璃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澄澈通明。
宋微澜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去看少年手中的话本子,那话本子封面触目惊心地写着“霸道王爷与娇蛮丫鬟”这几个打字,她确认自己是没有认错的,那话本子确是她昨日买下,她叉腰斥道:
“小子,你怎么能不经过别人同意随便拿别人的东西,真没礼貌,快还我。”
“我这个年纪能娶妻生子了,倒是你,看这东西也不嫌臊得慌。”
少年颇为嫌弃地摇了摇手中的书本,语气轻挑,是与宋微澜玩笑的口吻。
“我爱看什么看什么,干你何事?快还给我!”
马鹏内一股子马粪的味道,亏这人能吃得下去,宋微澜怒气涌上心头不已,十分窘迫地伸手去抢,奈何少年个子太高,他将书举过头顶,宋微澜跳起来却够不着。
她近看这人甚是眼熟,认出来是这昨日在客栈里目中无人的那少年,她脾气瞬间全无,心里一阵发虚,这人不会平白无故招惹她,怕是找她寻仇来的。
“算了……看在你年纪小的份儿上,本小姐不与你斤斤计较。”
宋微澜对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脚步一转,走出去几步,便被栾旌川捉住了一只手腕。
“那日小爷从楼梯上跌下来,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他单手虚空遮住她的下半张脸,仔细去对照那双眼,果然与他所描摹在画卷中的一模一样。
“不是,我没有百发百中的本事,是我旁边那位,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他。”
宋微澜心慌得很,若是被此人抓住了,她保准没有好果子吃的,她极力为自己辩解,试图去掰栾旌川的手指,费了很大的劲儿,却是白费功夫。
“这位小姐,我可不傻,大名鼎鼎的大齐金麟卫同知我惹不起,但他似乎很在乎你,户部侍郎宋谦的长女,亦是他的妻子宋微澜。”
栾旌川嗤笑一声,他前几日早就叫人摸清了他们这群人的底细,金麟卫的人每次上岛准没什么好事,总要将他们岛上翻个底朝天,就为了找一个当朝郡主,岛上来来往往的人多如牛毛,那女人恐怕已经化成一捧灰,被风吹走了。
“您说的都对,但有一点您说错了,他是不在乎我的,带上我就是顺手找个挡箭牌和奴婢,他前几日因为一点小事就想让我去死呢,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您抓住我要挟不了他的,真的!”
“那好啊,他不在乎你的话再好不过了,我现在就杀了你泄愤,杀不了他,我总能要了你的命。”
栾旌川故作凶狠地抽出腰间的尖刀,抵在了宋微澜的脖颈间,她的脖子肌肤白嫩,很快便被划出了一条血线,他刀刃再深几寸,便能割破宋微澜的血管,宋微澜吃痛,立马认怂转变口风道:
“等等,小公子还请手下留情,我刚才说错了,是与你玩笑呢,我家夫君怎么可能会不在乎我呢?他呀,爱我,疼我还来不及呢,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就算是尸山血海,他也会来救我的,你算是抓对人了。”
脖子疼得很呐,宋微澜欲哭无泪,她只希望这目中无人的臭屁小孩能赶紧将刀从他颈边挪开,拿她来威胁牧啸此人,还不如在路边捡条狗更实在。
马鹏内外就只有他们二人和一匹没精打采的马,宋微澜身体轻轻颤抖,不敢轻举妄动,栾旌川沉默良久,收回刀,嘴角一弯,笑出了声。
“这么不经吓,还以为牧同知的夫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原是个贼有意思的胆小鬼啊,好玩得紧啊!”
有病就去治啊,少年。宋微澜脸上笑嘻嘻,心里把这人来来回回骂了千百遍。
“是啊,既然如此,那便当交个朋友,不抓我了吧?”
宋微澜企图求情,以免落到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傻子手里,难免要吃苦。
“不行啊,我还想看大名鼎鼎的牧大人吃瘪呢,谁叫他和我有过节呢?你说是吧,宋小姐?”
马儿打了个响鼻,开始嘶鸣起来,栾旌川抓住宋微澜是肩膀,一个轻盈的跳跃,把她带到了屋顶。
“你想带我去哪?若是我出什么差池,我家夫君不会饶过你的,你别冲动啊。”
栾旌川见她那怂货的样子,低笑出声。
“小爷本来是想让你当人质逼那个什么同知给我下跪的,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今晚河边有花灯,你陪我去耍耍。”
耍狗屎啊,小屁孩一天天的不学好,再者牧啸怎么可能因为她而下跪呢,天塌下来,牧啸那种毁天灭地的大反派都不可能给你这个小子下跪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