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日孤鸣用一种体贴、温和的有些过分的声音说:“看见小王,书卿是吓得呆了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卢枰镜茫然望着他。
竞日孤鸣挑了挑眉,终于有了一丝合该如此的满意,侧身坐在床上,目如秋水:“先生一出宫就在外面浪荡,小王出来得晚,只好委屈一番,来接先生回府了。”因支着帐子,不方便他动手动脚,既然卢先生已经醒了,没见到卢先生吓得见了鬼的表情,那他也不辛苦自己了。
帐子一落下,卢枰镜就下意识缩了缩,想拉开距离。如此自然又本能的反应,他心念回转,不由愣住了。
竞日孤鸣微感意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先生,天还没黑。何况王都之中人人知道小王缠绵病榻,又怎能纵欲荒淫呢?”
卢枰镜低下头,梦渐渐远去,他好一会儿没有动弹,闭上了眼睛。竞日孤鸣趁机揽住他的腰,轻轻捏了一把,卢枰镜微微一颤。
“等回了苗北……”
好一会儿,卢枰镜浑身力气都松懈了,竞日孤鸣下意识拍了拍他的后背:“先生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卢枰镜低声道:“王爷神机妙算,卢某自愧不如。”他艰涩的拿出不久前的技能做低伏小,竞日孤鸣大方受用,缓缓下滑,抚过他的腰肢:“先生自谦了。要是你莽莽撞撞,小王还不知如何拿捏力道……先生投子认输,小王就当这一局过去了。”
太阳在帘帐之后,陡然跌了下去。庄园外停着马车,马车里铺着柔软的狐狸毛垫,比从前的更宽敞、更舒适,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四角都有抽屉。卢枰镜过了一会儿才迟钝的开口:“不知小女……”
竞日孤鸣没有说话,上了马车,他闭上了眼睛,听卢枰镜问起,也只是轻哂一声。
卢枰镜便不再问。
“外面是祭祀台的人,看来传言不假,”竞日孤鸣低声道:“铁军卫和虎豹军的人都来了。”
卢枰镜心中一动。
“王上有意重用铁军卫……先生为什么不考虑投铁军卫?”
清算的时候来了,卢枰镜往马车里铺着的皮垫看了一眼。他还没有完全好起来,到现在还有残留的惊悸。
“我与铁军卫素无往来。”
如果卢枰镜知道不久之前苗王是如何怀疑铁骕求衣,就会意识到这一刻何等熟悉。竞日孤鸣如一尊无情的佛像,静静望着他。
卢枰镜缓缓道:“多年不见,一点旧情,不敢赌他不卖了我。”
“他大概会很欢迎你,”竞日孤鸣柔声道:“先生太小看自己了——只要你去,小王或许只能让你逍遥远去。”
卢枰镜沉默了片刻:“我与王爷之间,本不至于如此。王爷不过缺一个傀儡摆弄,比我合适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