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原炀在顾青裴公司等他下班，顺手拿了顾青裴的iPad玩游戏。顾青裴的iPad没有设密码，因为他觉得家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显然低估了原炀翻东西的能力。

原炀本来在打游戏，打到一半卡住了，就退出来想清理一下内存。他点进相册想删几张截图，结果相册没翻到，倒是看到了一个直播App的图标。

原炀挑了挑眉。顾青裴这种人，看直播？

他点进去，App还保持着登录状态。原炀一眼就看到了“我的钱包”里那一串充值记录。不多，加起来也就几万块。原炀先是松了口气——顾青裴没给什么女主播刷钱，这让他很满意。

然后他点开了“我的关注”。

一共就关注了三个人。原炀眯着眼睛看过去，第一个是财经博主，第二个是讲历史的，第三个——

第三个头像是个年轻男孩子，侧脸，在弹吉他。

原炀点进去，主页写着“独立音乐人，每晚八点直播唱歌”。粉丝不多，几万而已。然后原炀看到了那个刺眼的徽章——

“榜一大哥·裴”。

原炀愣住了。

他顺着点进了那个主播的直播间，虽然没开播，但能看到历史榜单。榜一，裴，累计打赏五万八千多。榜二，一万二。榜三，八千。

断崖式领先。

原炀握着iPad的手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又点开了那个主播的动态。最近一条动态是三个月前发的，配文是“感谢裴哥一直以来的支持，新歌demo发你邮箱了”。

原炀气死了。

裴哥。

邮箱。

新歌demo。

还他妈发邮箱！

“看什么呢？”顾青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他今天心情不错，因为谈成了一个小项目，回来的时候还顺路买了原炀爱喝的美式。

然后他看到原炀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拿着他的iPad，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就好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金毛，发现主人其实一直在偷偷喂隔壁的猫。

“……怎么了？”顾青裴把咖啡放下，走近了两步。

原炀把iPad屏幕转过来，对着他。

顾青裴愣了一下，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后，他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先是茫然，然后是辨认，然后是想起来了，然后是——

“这个啊。”顾青裴清了清嗓子，镇定自若地在原炀对面坐下，打开了自己的咖啡，“以前的事了。”

“以前？”原炀的声音压得很低，“多久以前？”

“两年前吧。我在新加坡的时候，晚上有时候睡不着，听着歌睡觉。他唱歌挺好听的。”

“榜一大哥？”原炀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裴？”

顾青裴抿了一口咖啡，“那个平台的机制，刷到一定金额就会自动升级成榜一，我本来没想刷那么多，但是他有首歌我挺喜欢的，就多刷了点。”

“多刷了点？”原炀把iPad怼到他眼前，“五万八！顾青裴，你他妈给一个唱歌的刷了五万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