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了不睡了。”原炀见他要躺下,赶紧伸手拦着,“你踹我这一脚,我睡不着了,你得跟我说明白,你到底气到什么程度了。”
“你管我气到什么程度。”
原炀神色一肃,没再嬉皮笑脸。他低下头,“我知道错了。”
“……”
原炀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怕。我怕你回来了,又不要我。我就想让你不好受,好像让你不好受,我自己就能好受一点。结果后来我发现自己蠢透了,你不好受,我比你还难受。”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珠子里映着月光,认真得有点可怜,“顾青裴,我那时候混账,你别拿那时候的事罚我,好不好?”
顾青裴对上他那双眼睛,心里那点气跟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大半。但他面上不露声色,慢悠悠地说:“那你现在说我哪里老了。”
“你没老!”原炀急了,往前一扑,半跪在床边,抓着顾青裴的手,“你一点都不老,你比两年前还好看,你那会儿瘦了,现在养回来一些,脸色好多了。而且你穿什么都好看,你坐在办公室里训人的时候也好看,你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你在我下边儿……”
“行了。”顾青裴打断他,脸颊有点发烫,“睡觉。”
“不睡。”原炀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踹了我一脚,我委屈。”
“你还委屈?”
“委屈。”原炀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说,“你踹我,还不跟我说明白,我差点儿以为你外面有人了。”
“我外面有谁大半夜不睡觉踹你。”
“那你为什么踹我。”
“因为你欠踹。”
“……”原炀搂紧了他的腰,“行,我欠踹,你踹得对,你踹得好,你踹完别不理我。”
顾青裴被他赖在身上,动弹不得。原炀热乎乎的体温贴过来,手臂箍得紧紧的,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睡意和一丝理直气壮的无赖。他低头看着原炀毛茸茸的头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顾青裴。”原炀叫他。
“嗯。”
“你以后要是再想起来,就直接踹我,别自己一个人憋着。你踹完我,我哄你,哄到你消气为止,好不好。”
顾青裴笑了一下,“你拿什么哄我。”
原炀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明天给你做你爱吃的鱼片粥,帮你把下周的应酬排出来,晚上陪你逛街遛弯,你遛弯的时候要是走不动了,我背你。”
“谁走不动了。”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吗。”原炀蹭了蹭他的下巴,像只讨好主人的大型犬,“你别生我气了,行不行。”
顾青裴沉默了几秒,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行了,睡觉。”
原炀得令,麻利地爬起来,先把顾青裴安顿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自己钻进去,从背后把人搂进怀里。他搂得紧紧的,腿也不老实地搭在顾青裴腿上,像只八爪鱼。
原炀在被子里摸到他的手,十指扣进去,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就好像在梦里还在道歉哄他。
顾青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受着身后人均匀的心跳和体温,那点被“明显见老”四个字勾起来的恼意,像冬夜里的雪一样,悄无声息地化了。
他抬手摸了摸原炀搭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扣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