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沈清被丢出去,后腰重重撞在墙上。
好痛。
他牙齿打颤,在墙角抱膝蜷缩。
“退学就为了结婚?你能耐啊,居然攀上了陆家?”
“攀上陆家又怎样,你就是个陆家内斗被推出去膈应人的棋子,谁会在乎你?”
“你别说,我还挺想他呢。”少年玩味一笑,“这怂包不来上学,我去学校都没意思了哈哈哈。”
“是啊,没了你。”另一人揪住沈清的头发,咬牙切齿兴奋道,“我们的校园生活可是少了很多乐趣呢。”
头皮也好疼,沈清面色痛苦,取悦到对面的三人,他们在笑。
沈清勉强睁开眼睛,头晕目眩,眼前的三人变成重重虚影,他像是匍匐在群人脚下的蝼蚁。
这几人说的没错,他还在上高中,却退了学,被舅舅送给那个传闻中阴狠无情的陆家掌权人联姻,换取天价彩礼。
陆家是海市老一派的名门望族,陆家产业遍布全国乃至海外,人人都想攀上陆家大厦的一角捞点好处。
然而,没人敢不知死活地跟现任的陆家掌权人攀关系。
因为人人都畏惧他。
他是陆家的私生子,原本陆家没把他当继承人培养,可偏偏最后却是这个人人都不看好的小子上了位,做了主,这背后的各种阴险手段不言而喻。
听说,这位陆先生生意场上从不留情面,心情不好了还会下阴招坑人,他不仅心狠手辣,喜怒无常,还有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怪癖,最喜欢折腾人。
沈清记得两天前在民政局的匆匆一面,那俊美无双的男人面容冷峻,位高权重的气势逼人,果真是个冷面无情的阎罗样。
他不敢说话,战战兢兢办好结婚证就慌张溜走了。
沈清知道联姻只是一场交易,自己只是陆家人为了隔应这位掌权人抛出来的挡箭牌和弃子,他也怕他,可他无力反抗。
幼时父母双亡,舅舅将他养大,要他报恩,送他入虎穴,他背后没有依靠,自己更是个没用的废物软蛋。
没有人祝福的婚姻,匆匆置办,今天就是婚宴,满座宾客正等着新人完成仪式。
可沈清却被人堵在了酒店的某间休息室内,出不去。
以前上学的时候,这群富二代就喜欢仗着家世欺负人,像沈清这种父母早逝,亲戚漠不关心的人则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没少遭到校园霸凌。
被打很疼,沈清怕得发抖,可他已经习惯了。
现在外面还有个陌生的丈夫正等着自己完成婚礼,那样一个雷厉风行的人物一定很注重守时,不会容许有人在重要活动上迟到,更何况是这样盛大的婚宴,要是错过一定会让他在宾客面前丢脸,还不知道会怎么惩罚自己呢。
未知的才更加可怕。
沈清咬紧牙关,第一次开口求饶:“求……求求你们,今天先放我出去吧,我还要去参加婚礼,我,我不能迟到……”
为首的少年讥笑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怂货以前被打像个哑巴,从不开口求饶,更不会呼救,木木地强忍着挨揍,像一条砧板上的死鱼。
他揍人虽揍得痛快,久而久之却也有些无趣,此刻看沈清的眸子中燃烧着激动的火苗。
沈清第一次动手,死死扒着对方揪住自己头发的手臂,想要掰开弄乱了自己头发的手。
那是今早化妆师花了两个小时做好的发型,不能弄乱,要是被别人看见一头鸡窝的自己,让陆先生因此丢脸,他没办法解释的。
他怕疼,泪水早已打湿了面颊,眼眶通红,睫毛濡湿,鼻尖也是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可怜兮兮的,却更加激起了对面人的凌虐欲。
“哟,还学会反抗了呢?”
“不会真以为攀上陆家就万事大吉了吧?”
沈清这些年没少被骂,被嘲讽,他学会了装聋,充耳不闻,用力掰头上的手,可他力气小,分毫未动。
他挣扎的模样是对面人眼中助兴的燃料,他们笑得更大声,更兴奋。
“哈哈哈,真有趣,你早这样动弹一下不好吗?”
沈清看着他们眼中愈演愈烈的扭曲和愉悦,怕得瑟缩,却头一次生出了别的念头。
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要去参加婚宴,不能得罪新婚丈夫,否则那个又冷又凶的陆先生和舅舅舅妈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反正都退学了,以后也不会再跟这群富二代有任何交集,应该也不会总被他们围着殴打了。
最糟糕的结果,无非是事后被他们再堵一次,打得更狠一点罢了。
沈清眸光暗了暗,随即闪过一丝微光,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咬牙狠狠推了面前的少年一把。
少年没想到这个怂包会反抗,一时没注意竟真被推倒在地,得意的狞笑僵在脸上,身后的两个同伙也怔愣在原地。
沈清细长的指尖微微颤抖,脸上也泛白。
他第一次推人,惶恐中下意识道歉:“对,对不起……”
他声音很低,但还记着自己的目的——
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