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多逗留,趁着对面几人没反应过来,转身推门而出,在酒店长廊上拔腿狂奔。
地上那人终于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叫嚷道:“妈的狗东西,居然敢还手了?”
身后的人扶起他,嘴里喃喃道:“靠,他什么时候体力这么好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被推倒的少年刚才屁股着地,现在还疼,他咽不下这口气,咬牙切齿狠狠道:“我今天非得逮住他,打得他一个月下不了床!”
后面的人犹豫:“今天这种场合,被看出来了怎么办?”
“那就把他衣服扒了再打!别打脸上,不留下痕迹,没人看得出来。”
“你不怕他告状?”
“这怂货不敢,也根本没人给他撑腰。”少年早就摸清了沈清的脾性和家世,自认为拿捏了他,恨恨道,“追!”
几个身高体壮的少年在酒店内疯狂追逐,气势如虹,动静不小。
当事人却毫无察觉。
沈清找到一扇防火门,他撞开门,火速往下跑,身后的脚步声追得极紧,极速的心跳声直击他耳膜,剧烈呼吸刺痛肺部。
不知跑到哪一层,下面楼层的防火门紧闭,只能刷卡通过,他只能跑出来,又在酒店铺满厚实地毯的长廊上奔跑。
混乱中分辨不清方向,他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内心焦急却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刚才他就发现了,没跑几步就喘不上气,感觉身体像是被巨石压住,虚脱得要命,难受得泛出生理性泪水。
视线模糊,沈清一边擦脸一边跑,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但不敢停下。
不知侧面哪个房间“咔哒”一声推开,走出来一个身着真丝旗袍和披肩的女人,四十多的年纪也不见岁月痕迹,雍容华贵。
她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着急,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人,定睛看见沈清,瞬间有些气恼和指责。
“你跑哪去了?所有人都在等你,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了!”
沈清看清来人,是他那最会装严母教训人的舅妈。
他自觉停了下来,垂着头闷闷站在女人面前,不做解释。
现在这种情况,舅妈会帮他摆脱身后的人,毕竟他们都不愿因迟到得罪陆先生。
更何况,被舅妈逮到是走不了的。
可他骤然停下奔跑的脚步,胸口和肋骨疼得厉害,眼前发黑,立着的双腿虚浮无力。
郭萍雅这才发现沈清的狼狈样,头发凌乱,脸上很红,糊了满脸泪痕,平整的礼服皱起明显的折痕。
漂亮的眉毛蹙起,语气更加不满:“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真是毫无教养,尽在外面丢我沈家的脸。”
对方还呆呆傻傻愣在原地,郭萍雅催他:“赶紧过来跟我去洗漱,还等着我来请你吗?”
沈清依旧没有力气给她反应,最终是郭萍雅强硬地拽着他的手腕带走了人。
她很生气,偏偏现在没空教训人,只能亲自上手带人走,可这向来乖顺的外甥居然不配合,身体沉重,她只能费力地拖拽他。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都是为你好,结婚是大事,你得听我给你安排,明白吗?”
郭萍雅清清嗓子,缓和了语气,看似苦口婆心。
她新做的美甲艳红尖利,嵌进沈清细嫩白皙的肉里,可他浑然不觉,还是低着头不情愿的样子,一步也不肯迈,嘴里嘤咛呜咽了什么,听不清。
郭萍雅以为他哭了,顿时心头火起,骂他:“哭什么哭!能跟陆先生结婚是你的福气!我们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你塞过去!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见沈清还是那副死样子,她又气又急,拼尽全力扯了一把,将人拽得身形一晃,闷头向前栽去,跟拐角处走来的人直直撞在一起。
郭萍雅一惊,今天的婚宴由陆家主办,宾客非富即贵,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该死,刚才只顾着对沈清发脾气,都没注意到细微的脚步声。
想到这里,她暗中狠狠剜了前面扑进来人怀里的人一眼。
郭萍雅迅速换了一副和善的面容,抬头赔笑,正要道歉。
待看清来人样貌,蓦地一愣,想好的说辞卡在喉咙,只能磕磕巴巴叫了一声:“陆,陆先生……”
沈清脑袋昏沉,被一堵高大坚硬的人墙一撞,更加晕眩,抬眸先是看见对方胸口被自己脸上水渍浸染成深色的痕迹。
他心脏一紧,今天必定免不了舅妈的惩罚了。
再一抬头,看清男人高贵冷艳的下颌线,深邃又锋利的眉眼,神色不悦,显然很不乐意这样被人冒犯。
沈清心下顿时拔凉拔凉的,只觉完蛋。
新婚第一天就得罪了这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丈夫,他一定死得很惨。
可他甚至来不及哭,身体实在撑不住,眼睛一闭,彻底失去意识。
他滑跪在地,手松松扒着男人的腿,整个人挂在男人匀称笔直的大长腿上,像个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