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知道答案。

甚至于他死后寻找神国，也是为了实现这样的目标。

没有一个帝王不想要永不坠落的帝国。

“我曾经去过最辉煌的时代，那里没有帝王。那里的人们也坚信自己会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就像我曾经相信我的帝国永远强大。只是我也不能确定——未来会如何。我从那里得到的答案是，要不断地更迭和更新。”

“只是这样就能跨越周期吗？”求真反问。并且给出了答案：“在人类跨越星河，有智脑之后，权力的顶层也在不断地更迭。甚至我，以及我的先辈也曾经参与了顶层的建设。”

“那么，请先生教我？”

没有一个人类能够拒绝一个囊括了上下五千年乃至更久远的未来的知识库。当这个人是帝王的时候，他更能够发现这样的人的用处。况且，三人行必有我师。

他做了和梁赛一样的决定。

“我也没有答案，那我们把问题聚焦在最小的单元。请王爷拿起一个家庭的账本，那么我问，你答。”

“为什么大多数的农民最后都会破产？他们破产的原因都有哪些？为什么他们负债累累，明明他们也很辛苦？”

常见的答案诸如懒惰、贪婪、愚蠢。这些答案并不具有统一性。它是故事里的答案。不是一个帝王能够做出的总结。

七王爷拧眉，翻开账本。

他穿越了无数次，也曾经从一些中等人家出生，也曾经做过平民百姓。

但是这一次，他是第一次通过大数据去得到这样批量的破产家庭的数据。

原因有——生病。这个是确实会破产！

原因还有——饥荒，这个更是一个合理的理由！

原因还有——娶妻生子，这个确实是挺难的，从古至今，成家立业都是很艰难的过程。

原因还有——没有后代。这个嘛……

原因还有——和人发生口角，被揍，短期无法劳动破产。

原因还有——蝗虫，干旱……

他曾经穿越的时候，从平民百姓出身，能够很快地去越过当前的困境。

他想着，这是因为这些人没有技能，所以没有办法跳出当前的困境。

紧接着他就又发现了几个原因。

“因读书破产。”

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根据索引去翻阅这个故事，哦，不应该说是访谈。

故事很简单，寥寥几笔。就是一家人寄予期望的负责家庭之中科举考试的人，好了好多好多年，最终没有考上，他疯掉了。家里也因为负担重而垮掉了。这不像是考试科举，而像是一场豪赌。

翻到了故事的界面，他沉下心来看了几则，看来看去，他从这些故事里面看到了一个吃人的系统。

这个吃人的系统吞噬掉了人应变风险的能力。

良久，七王爷给出了答案：

“脆弱的抗风险能力和变动世界的不确定性，就是这些小民破产的缘由。”

“这是你的答案吗？”求真问。

“是。”龙应征笃定道。“变动才是常态的，变动也是客观的。只有认识到这一点，才能够有对抗不确定的初心和开始。虽然也未必能够可以对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