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倾向于相信自己,人倾向于相信自己相信的东西,也会从蛛丝马迹之中寻找能够佐证自己观点的证据。
得到这样的答案之后,求真不置可否。
她继续问:“那么现在我们打开一个中等人家的账单,请七王爷复盘一下。”
所谓的中等人家的账单,是荣国府的经济账。
一本是资产负债表,一本是现金流量表。
还有一册是所有的经济事件的支出和事件本身,也有收入和收入的事件。
再加上红楼原文。
追溯了十多年的收支。
他曾经在穿越过程中读过,只是那已经时隔多年,隐隐约约的印象和原文一点一点重合,再加上求真整理的报表。
他读得很认真,提笔验算,核对。
因为这是一个承上启下的缩影,他知道贾府的上一级别就是王孙贵族、帝王之家。
贾府的下一个级别或许更小一些,但是也是一个微缩型的家府。
一直一直追溯到最末端的平民百姓。
最末端的数据他已经看过了,得出了一个结论,但是求真,出题人没有回应。
他心中有答案,有一个原本就预期的答案。
“第一个,收入是在持续下滑的,也就是说开源不利。当然在这个过程之中,家里的很多人都有去做相应的选择,去增加支出。无论是放例子钱还是典当,或者说是探春做的一些改革。”
“第二个,长久以来的养尊处优带来了大量的内耗和不必要的支出。贾府的仆从的支出是远超于他们所需要的,当然这部分支出带给了他们一部分安全感。”
“第三,转型的失败导致了这些问题。他们想要从武将转成文职,但是很显然失败了。”
依旧,求真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反而继续问:“那么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呢?”
他也有解决的方案在腹稿之中,就如同所有的读者一样“要么有强有力的儿孙异军突起,能够解决皇室的问题,获得奖励或者说是获得赦免,可以苟延残喘。要么开源节流,打破过往的习性,过往的家族业力。”
“那么能够做到的可能性有多少呢?”
龙应征沉默了。
道理之所以是道理,就是因为它是由各种挫折、各种血泪、各种悔恨之中总结而来的。
这也意味着是人类所期许自己完成的事情,同时又是该人类本身没有能够做到的事情。就是用已经完成了这件事情的智慧,来去指导还没有经历过这件事情的人类。这就是道理。
于是就出现了“听过好道理,仍无法过好一生”这样的参差和偏差。
无论他如何去想,问题还在继续。
“那么请问开源的方式有哪些?针对于这一种情况,它的开源方式是否能够有效地去落地和完成呢?”
龙应征他有广阔的学识,也有强大的魄力。
“积重难返之时,不破不立,向死而生,方能破局。贾府恐惧的是不体面,恐惧的是被边缘化,恐惧的是自己所在的阶级下滑,所以他找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去彰显自己依旧在核心,所以这也是他们大量内耗的原因。唯有真实地面对方能化解这件事情的根源。”
求真只是看着他:“这样的方式您或许可以做到。那么请问他们是否可以呢?我指的是原原本本的他们。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他们只活在当下,他们不会读书,他们又生在安乐窝之中,他们看不见未来会是怎样的,以为日子会日复一日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度过。”
七王爷运了运气,觉得很憋屈和无力。
在他的身旁散落有许许多多张纸张,是他列好的算式和对贾府的支出做的一些拆解。
是的,他可以看得出这些支出哪些是不必要的。
但是原本的人,原本在经历这件事情的人,他们真的感受不到这种不必要性吗?
“他们没有殿下的身高八尺,也没有殿下沉淀多年的经验,更没有背水一战的决心和魄力。那么他们会怎么做呢?”
天色已经晚了。
求真还没有等到回复
“天色已晚,我们今日就聊到这里吧。最后再问殿下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万事万物都有破解之法,那么大秦二世而亡的缘故是什么?破解之法又是什么?”
龙应征面色凝重。
被贴脸开大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曾经他也在某游戏副本通关过秦始皇陵*兵马俑。
也恰恰是这个问题,让他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再一次出现了。
思考过千万遍的问题。
或者说他思考怎样去建立一个永恒不灭的神国。
根源就在于他的帝国二世而亡。
上面所有的问题汇总到一起。
他好像从无数的星河之中,抓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星。也好像在最深沉的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缕光芒。
原来如此。
龙应征大笑。
“我懂这个问题的苦心了。从开始到现在,你都一直在问我该怎么处理,但是真正该处理那件事情的人,他们未必能够有我的方式方法和能力。并且这个原因有我的缘故。”
“所以真正的问题是在于,我如何让某人,让他们能够找到他们的人生的解决方案。”
“这才是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