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落到细节上,就是我如何平稳地交接出我的权利和智慧,我如何让我的官员能够廉洁清正,如何让贾府这样的王孙贵族能够安分守己。我又如何能够让那些百姓能够学到基础的生存的手段,不至于在天灾人祸面前立刻破产……”
想到此处,他盯着手头的红楼梦:“难怪说红楼乃四大名著之首,一本红楼梦,半部家国史,劝后人勿复此时旧事。”
求真不回应他的答案:“看来殿下已经明白了。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是我来请教您的。以您的视角来看,女儿国,或者说是茜香国,比您未来所缔造的国家如何?”
龙应征秒懂。他其实对于当前的现状是乐见其成的。
“在未来的未来,两方必有一战。只是我不确定会是以怎样的方式。但目前而言,您既然已经提点了我,我也不会吝啬我的经验。就像此处世勋贵族和新的朝臣的矛盾一样,女儿国的矛盾只会更加尖锐,女儿国的原班人马和茜香国的子民,能否融合呢?”
“从河流孕育而生当然很好,可是有的人生来就是天才,有的人生来就是平民百姓。就像您说的那样子,很多人并没有我的条件。我也很认可这一点。人生最大的不公平或许是有家境,但是最大最大的不公平是基因。基因决定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能长多么的高大,你是白皙还是黝黑,你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我是积重难返,她那边船小好掉头。趁着现在还没有爆发出来,可以选择尽快地去做一个制度的框架,也可以选择等到问题出来之后再解决问题。”
黛玉拿到这些建议之后,神色凝重。
“好复杂啊。”寥寥看着仿佛如同论文一般的资料感慨道。
等她详细一看,不免感慨:“原来是这样子啊,大佬就是大佬。我一下子明白为什么有时候有一些诡异的氛围了。就像那天大将军出使,大家都排着队抢着往前……”
梁赛的先祖能够模模糊糊地听到,梁赛到红楼之后能够准确地追溯前世今生。这既是他的缘分,也是他的困难。
但是现在偏偏还舍弃不了。
就如同纸张上写着的,有人因为读书,因为学某项技能而破产一样。首先,不得不读书,你不得不学某项技能,因为要活着,要立足在这个世界上。这个家族也期望着有一个读书人能够光耀门楣。其次,如果读书没有带来好处的话,那么它也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停止的。它一定在某个阶段带来了一些好处,无论是周遭人的情绪价值,还是内心的期待感。
就好像贾母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如果他看不到家族在衰落,他不会折腾来折腾去。如果贾琏没有看到,他不会说出在哪里再发两百万的财。如果王夫人没有看到,他何必将薛家再次折腾进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是没有人能够想到,折腾来折腾去,会白茫茫落一场空。
同样的故事,在两个人心中荡起了不同的涟漪。
对文档做好编号之后,整理成册,递交给了梁赛。
寥寥对这件事也有一些感悟。
如果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那么未来确实会造成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这好难解决啊,但是现在我们缺人才。”
梁赛很快拿到了这个册子。
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个问题,因为以前他的能力没有这么强大。另外一个是以前能够投身在子母河里的人,也没有这么强大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必在此时担忧,等到了时候自然会有答案出来。”
“况且前些日子,就有个小孩儿,说他将来要挑战秦将军,秦将军欣然应下。听说还是从你们那儿培养出来的,叫什么石敢当。难道他是天生的将军不成?”
黛玉怔住了,她知道这件事情:“是我思虑过度了,扰了陛下的清净。”
梁赛乐呵呵地:“告诉你这件事情的人一定没有安好心,或者说是挑起这件事情的人一定不安好心。他知晓你喜欢思量周全。但是呢,潇湘,你也是这个国家的主人!遇到问题的时候解决问题,可以往后再看十步。但是一定不要把别人告诉你的问题当成真正的问题。”
黛玉对梁赛也颇为佩服。
迎着黛玉佩服的目光,梁赛说:“也许,我这样想是因为我觉得咱们能当下过好就不错了。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
寥寥大惊失色:“你可是大家的精神支柱!你怎么能这样想!那个册子我看了,我觉得真的是太有道理了!你想想看,你的一个决策有可能会让无数的家庭破产,或者说是一夜之间变得富有。反之,这些一个个家庭的破产或者说是走向衰落,它也会一个一个地累积起来,一直到某个临界点,你的国家就要破产了。”
梁赛瞅着详细的数据:“写得很有道理,也非常的真实。但是呢,我能够做到大方向上没有问题就已经很厉害了。我不是求真,做不到那样子成为一个全知者。况且,我觉得古今中外多少人,都做不到。”
黛玉对她的答案更感兴趣了。
“这也是国师给的问卷,难道你没有答案吗?”
梁赛苦着脸:“哎,看在国师的面子上。”
“我觉得国师此问没安好心。当然当然,他问的问题都是对的,字字句句都是关心。”
“这个七王爷的回答,也没憋好屁。他真这么想吗?或许吧,但是,他真的会这么做吗?一定不会。况且,得秦将军我之幸也。这样的离间计,我可不会中计!”
“更何况,除了蜘蛛精,我们缺人呀,既缺大将军,也缺小吏员!他们积重难返,我们蓬勃向上!”
在寥寥心里,梁赛的形象忽上忽下的。
薛定谔的形象,她一会靠谱,一会不着调。
等梁赛出去的时候,她心里还琢磨着要不要追上去问。
她跃上房梁,瞧见梁赛已经走远,就默默跟了上去---
然后看见梁赛和湘云在讲话。
“你说,那七殿下啥人啊,国师都已经到那边了,他怎么还惦记着黛玉。我都要焦虑了!”
湘云干巴巴的说“七殿下与荣国府有旧。”
寥寥听了这话,心中一暖。
梁赛还在哀叹“有旧!哎,宝玉也是旧人,这位也是旧人不成。”
寥寥这次却没有跳出去解释。她觉得----
“玉儿,梁赛此人,也是深不可测。”
黛玉点了点她的鼻头“寥寥,莫要直视人心,人心不可测。即便亲如一家,即便上牙齿和下牙齿也会打架呢。”
“只消得强大自己,且往前看。莫非你以为此处是乌托邦么?是,却也不是。”
“便是十多万个黛玉和寥寥组成一国,也会有矛盾甚至战争。更何况,千人千面,万千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