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钰,你以为为兄这趟去江南,只是游山玩水?那是为了大明的钱袋子!京城这帮文武百官,嘴上全是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算计。”
“你在明处,替为兄挡着风雨,为兄在暗处,把这大明的根基重新夯实!咱们兄弟俩一明一暗,才能保住祖宗的基业啊!”
朱祁钰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推辞之语,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赵构再接再厉,
“祁钰,大明需要你,你可愿与为兄一起共兴大明?”
“我,我……”
朱祁钰本就是个耳根子软,没太大主见的人。此刻被赵构一番“家国大义”和“兄弟同心”的宏大叙事兜头一砸,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是……臣弟实在应付不来朝堂上那些文官啊!他们天天引经据典,吵得臣弟头疼欲裂……”朱祁钰越说越小声,做着最后挣扎。
“皇叔!”赵旉也在一旁苦劝,
“父皇平时都忙得没时间来看我,你帮帮父皇好不好?”
“不……不妥吧……”朱祁钰摇摆不定。
“怎会不妥!你是我最亲的皇弟,为兄不信你,还能信谁?祁钰,你就再帮皇兄一把吧……”
见朱祁钰仍有迟疑,赵构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江南水深!盐商巨贾、贪官污吏,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为兄此去,是要去蹚浑水、拔钉子,是要去和他们白刃相接、拼个你死我活啊!”
关于皇兄在江南的雷霆手段,朱祁钰也有耳闻,也知道那是不亚于京城的另一战场。
“皇叔!”赵旉偷偷捏了捏手臂软肉,立即掉起了金豆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就是哭不出声。
“父皇说江南的坏人会放狗咬人!深儿害怕!皇叔,你帮帮父皇吧!大不了……大不了深儿把最爱吃的桂花糕,还有过年的压岁钱,全都给皇叔!”
说罢,迈着小短腿扑上前,一把抱住了朱祁钰的大腿。
乖儿子!这哭戏绝了!
可这一哭,把赵构看得心都痛了,简直不知如何疼爱为好,一时间,眼眶也渐渐红了,
“祁钰,你听听!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心疼大明,心疼为兄!你堂堂七尺男儿,大明的亲王,难道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我……”朱祁钰看着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皇兄,又看了看“懂事可怜”的侄儿,再想想只想回府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自己。
他就从没见过这样的皇帝。皇兄登基十五载,前期三杨与太皇太后把政,他真正亲政的日子都没几年,如今好不容易大权在握,怎么净想着把监国之权往外推?
一炷香后。
走出乾清宫,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朱祁钰打了个激灵,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站在风雪中,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里不知何时,已被塞了一卷沉甸甸的明黄圣旨。
又看了看身旁的成敬,有些懵。
等等。
他今天是来干嘛来着?不是来交权当太平王爷的吗?
临出门前,皇兄拍着他的肩膀说什么来着?
“明天早朝,替为兄把这道旨意发了。要是户部那个叫金濂的刺头敢跳出来叫穷,你什么都不用管,就让他闹……”
皇兄把这烫手山芋塞过来的时候,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点头答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