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下午、一样。
有三只怪物,和下午的一样。
这一刻,闻溪忽然无比庆幸自己曾经还在军校学习的时候,选修过这一门课程。不然他现在只能干瞪眼,茫然地去想镜尘到底为啥要碰他的手背。
安静。镜尘继续不急不缓地点。
透过空洞,他看见那三只怪物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它们的目标应该是那张桌子。
抽屉。镜尘继续点。
站在最前面的那只怪物拉开抽屉,取出那本被他简单伪造过的日志本。镜尘屏息凝神,紧张关注着它们的动作。
那只怪物举起日志本,放在鼻下嗅闻,片刻后,它竟将日志翻开,哗啦啦的翻书声在暗夜里格外清晰。
正紧张之际,镜尘忽然感到自己的手心被画了个问号。
安全。镜尘思索片刻,向闻溪传达。
在他的视线里,怪物的动作还在继续,它又拉开另一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支笔。将笔帽拔去,日志平摊在桌面上,仅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笔身,弯腰在日志上写写画画。
这场面看上去竟有些滑稽。
而在那只怪物进行记录的时候,剩余两只怪物充当了护卫的角色,站在两侧左顾右盼,做警戒状。
“我们不会暴露吧?”闻溪在他的耳边低语,由于体位优势,他能很轻易地将嘴贴在镜尘的耳朵边。
镜尘摇头,耳朵那处又热又痒,令他忍不住哆嗦。
眼看着那只怪物将日志和笔重新放归原处,它又指挥另外两个怪物一同搬桌子。桌子很快便被搬回到墙角处,而那扇门,因为没了桌子的抵挡,吱呀叫着大开。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为首的那只怪物指着门锁处的空洞,嗷嗷直叫,而另外两只则老老实实站着,垂着脑袋一声不吭。
尽管没听懂它到底骂了什么,但从语速还有音调判断,应该骂的挺脏。又似乎嫌没骂过瘾,它重新拿起日志本,邦邦邦一顿劈头盖脸往下砸那两只怪物的脑袋。
镜尘立即低头,咬唇强忍笑意。
他同怪物打交道也有数年,但还从未见过如此正经中又带着滑稽的场景。居然真的会有怪物以“首领头目”自居,肆意对其他怪物进行打骂。
邦邦声持续了好一阵子才停下,声音都停下来以后,镜尘重新抬头,又看见那三只怪物调转方向,转而走上楼梯。
不多时,头顶便响起嘎吱嘎吱的踩木板声。
见它们已消失在视野,镜尘不再使用敲击的方式传递信息。他摁住闻溪的脖子,迫使他低头,紧接着他附在闻溪的耳边说:“再等一会就好,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它们已经上楼了,或许找不到剩余的日志本,它们就会离开,到时候我们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那它们找不到日志本,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吗?”闻溪担忧地问,想到被砸得砰砰响的怪物脑袋,他有些不安,“会把这座瞭望塔里可以损坏的东西通通砸坏吗?”
镜尘想了一下这个画面,嘴角微微抽搐:“……放心,它们还没这么暴躁,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黑暗似乎有神奇的力量,它可以将所有平日里轻微的声音放大无数倍。镜尘此刻还窝在闻溪的怀里,在等候时刻的寂静中,他忽然听到极有规律的韵律声,一下又一下,很是沉稳,两道声音逐渐重合。
同时楼上的声音也能被听得一清二楚,怪物应该在走动。但这次既没有吼叫的声音,也没有怪物脑袋被砸的声音。
嘎吱嘎吱。木质楼梯再一次响起来,它们下楼了。
那行怪物再次出现在镜尘眼前,这是他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机。
举起右手,将枪口搭在洞口处,瞄准为首那只怪物的后颈。
“吧嗒。”瞄准后,镜尘双手握住枪身,将枪发出的声音闷在掌心里。那枚定位器也被成功植入怪物的后颈里,而它只是轻轻挠了挠那处,没有更多的反应。
在镜尘紧张的注目礼中,那行怪物从大门接连离开。直到所有的踪迹消失,他才彻底放心,动手将空箱子推到一旁,为二人腾出活动空间。
被压了许久的腿发麻,令他没能第一时间站起来,锤了一阵子才勉强恢复。
而闻溪倒是没受什么影响,行动恢复一下子便恢复了,他甚至都不需要提醒,就很自觉地将日志递给镜尘。
“上面是不是多了什么?”闻溪惊奇地说,“怎么,它们难道还会写字吗?”
镜尘摇摇头:“我不确定,得先看过才知道。”
日志被随意地翻了翻,停在有怪物的记录那一张,上面多了一行看不懂的狗扒文字,但日期倒是能看懂,是今天的。
镜尘数了数页数,竟发现,这一处的位置和那本学生日记最后记录停留的位置居然一模一样!
“闻溪,你先收好,等今晚……”他合上日志,准备递给闻溪。
可空气中毫无征兆出现的浓烈腥膻气打断了他的话,他心中不由得一惊。
“吼——”熟悉的怪物怒吼声响起,镜尘脑子一片空白。
糟糕,它们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