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年代末年四月四日十一点十八分,于亚富集团执行机密谈判任务的神明,带回关于双赐福的重要情报。该情报上不仅对后世对史学、赐福学、社会学等多领域学科研究起到不同程度的指导作用,也对末年罪域政治体系具有决定性的战略意义。
神明带回相关情报当日,罪域隐性领导者面具身体状况突然急剧恶化,被临时话事人痴心转入罪域本土医疗集团抢救。不足二十四小时内,医院一度发出十二次病危通知警告。全域专家紧急调转,由军方武装战斗飞行器护送,一小时内抵达海弄高新医科医院。手术台上站着经验丰富的主刀医生,会议室内坐着享誉业界的专家泰斗,“双赐福理论赋能罪域医疗技术”研讨会的结果一经产出立刻应用,才勉强维持住了面具的生命体征。
翌日上午九点三十分整,传奇学者碎片根据双赐福理论雏形配制出适用药剂,临床使用后,成功遏制面具体内暴乱的天国赐福。自此,罪域的顶尖医疗技术才真正有了用武之地。后世学者纷纷表明,这一关键行动极大程度加速了大陆霸主的对立,虽然无声,却相当关键地决定了后世世界格局的变动情况——要知道不久前“暗金雨夜”事件中,与天国小范围、多战场的交锋令双方势力都蒙受不小损失。面具方及时补救的同时,庭撒与塞梅尔黛尔同样响应迅速。相关政令迅速颁布,传令官仿佛运送食物的蚂蚁大军从黑白圣威殿涌向各城。
对于百年积威的天国来说,几个兵团的损失于大局无碍,图谋佩列费斯的野心也从未让后备军的军事训练演化为花哨的表演。敌人从没有一刻停息,损失后的短暂和平恰恰是下一场暴风雨的前奏。尽管双方此刻还未意识到,但他们的行动无一不在证明,此时此刻的国家机器比拼的只是两个字:韧性。
谁能更快恢复、谁能更快进行下一步行动,谁就能在这场战争中重新取得先机。
而历史只记录胜利者的诗篇——
“神明带回的情报相当重要:墨提斯芙·壬赐福太低,器物文明却以舞域器械扬名。我虽然不了解详情,但这种伟业绝不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制造出来。”
魏德尔的电梯内,痴心低头沉思着。她温柔的声音经过狭小的空间不断反射,形成微微回声,震动着皇女那颗黯然收紧心脏。
神明的汇报才结束不久,两位学者在会议上得到了相当重要的启发,恨不得抓紧一切世间展开新研究。面具病危的消息在内部几人中传开,风铃和光幕怕痴心想不开,特地嘱咐她散会后跟着痴心。
“我怀疑在墨提斯芙·壬背后还有一群隐姓埋名的匠族,如果能够打探清楚,将为后续计划制定提供重要支撑。但现在人手严重不足,魏德尔的定位只有研发,太过单薄。我想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组织,对佩列费斯进行更广泛的渗透……”
痴心抬起头,顿了顿:“怎么这样看着我,有什么问题吗?”
皇女连忙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神明带回来的消息。”
“你是说墨提斯芙·壬的赐福?”
其实是觉得你表现太过正常,反而让人担忧了。
不过自己也不傻,肯定不会和痴心这么说。
皇女笑了笑,算是承认痴心的话:“你别在意,她的赐福数值对佩列费斯人来说确实奇异。你也听到了,历史上也没有比11更低的赐福,墨提斯芙·壬这种天才竟然才只有9,挺让人唏嘘的——按你们的说话类比,这不亚于两个人类之间的DNA相似程度不足99%。”
痴心了然:“你这样说我就理解多了。但舞域只是一部分,她毕竟还有很高的罪域赐福不是吗?”
“那就更吓人了。赐福9和赐福96的相似程度,连人与香蕉的关系都不如吧。”
“好刻薄。”
痴心莞尔一笑,皇女也跟着笑。不过痴心到底像不像表现出来那样轻松,自己就不得而知了,至少自己现在更担心了。
电梯“叮”一声响,不等皇女开口,痴心已经先一步迈出大门。正当皇女思考怎么继续跟随痴心,还不引起她的不满时,痴心出乎意料地主动开口了。
“跟我一起吃午饭吧,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别说这些。”痴心打断她,“说说你怎么看墨提斯芙跟神明说的那些话。”
刚刚会议上,神明提及和墨提斯芙·壬的谈话脸色明显变得古怪。据神明复述两人单独交流的情况,墨提斯芙·壬测出罪域赐福的具体数据后,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早已料到结果。不仅如此,她还立刻若无其事地反问了神明对罪域赐福了解多少。
痴心当场提出了对方在套取情报的质疑。
但更令所有人疑惑的点在于,神明坚定反驳了这一点,原因在于墨提斯芙·壬在该方面说得比她这个学者还要多。
“她说联邦人拥有的赐福是一种很残忍的东西,比起其他域的赐福可以显著提升个人能力,罪域的赐福更多是一种群体提升。
“她还说,虽然联邦居民普遍拥有比其他种族更深邃的思想,但这些思想大部分时候无法直接帮助他们提升自己的生活水平。社会的进步依赖于那些智力拔群的极端个体,因此这样的赐福是个人的不幸,却是集体的幸运。”
皇女摇摇头,她其实不大认可墨提斯芙·壬的观点:“在参泽,皇室也未必能过上像罪域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如果能够用赐福换取科技,我愿意用当年的全部能力换取这种技术进步。”
痴心没有反驳。她知道皇女没有见过曾经的底利马,想象不到精神的需求与物质基础同样重要。技术没有立场,应用者却有,它可以造福,也可以异化,但这不是自己原本想问的。
“那样的观点可以先保留,我关心的是墨提斯芙·壬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对神明说这种话。”痴心说。
皇女愣了一会儿。
几百年不思考这种问题,乍一问感觉还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