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重组·七殿的剩余

小宇在混沌殿枯坐了一整个上午。旧木椅左侧裂开一道深痕，他稳稳坐在裂痕主干上，大腿抵着凹槽，硌得皮肉微微发紧，和头一回落座时的触感分毫不差。右手平放膝头，掌心朝上，黑色漩涡缓缓旋动；左手搁在桌面上，桌面空空荡荡，连半张纸都没有。

他伸手从桌角摸出一小片纸片，是物资清单背面裁下的边角料，边缘毛糙，纸面压着一道深折痕——那是苏瑶副手反复折叠留下的印子。他把纸片铺平，指甲一点点磨平翘起的纸边，拿起桌边没盖帽的笔，笔尖轻轻抵着纸面。

顶端只写了一个字：殿。字迹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他本就很少提笔写字，从罗布泊铁皮屋一路走到武夷山，留下的笔墨，也就寥寥几张物资单据。

紧接着竖排写下一串名号：烁煌、熵增、焫燚、无始、归墟、外务、混沌。七殿。写完，他在混沌二字旁轻轻圈了个印记，这是他直管的殿，不必再另行挑选主事。

笔搁在桌面，他盯着纸上歪斜的字迹，心头泛起一阵陌生。归墟阁立阁之初，七殿权责就已经划定妥当：烁煌殿掌征伐战事，熵增殿管后勤物资，焫燚殿负责修士教习，无始殿执掌纪律刑审，归墟殿主情报暗杀，外务殿对接各方往来，混沌殿由他亲自掌管，专司权柄解析与传承。七殿各有殿主，如今他要逐一清点眼下还剩下多少人手。

他开口，声音不高，在空荡荡的殿内飘散开。

“烁煌殿，林墨。”

林墨依旧守在哨位。左臂自然垂落，右臂残端裹着新换的白布，边角收拾得齐整。他慢慢适应了失衡的身子，左手握刀发力，已经练得和从前右手持刀没有两样。重心稳得住，烁煌殿的位置，他一直牢牢占着。

“熵增殿，苏瑶。”

话音落下，笔尖狠狠压下去，在熵增二字旁划出一道粗重横线，纸面上压出浅浅凹痕。苏瑶的位置空了，眼下只能由副手临时代管后勤。那人做事稳妥，账目不漏分毫，可终究顶不上苏瑶。“暂代”二字，注定主位一直空缺。

“焫燚殿，孤鸿子。”

孤鸿子还在队伍里，左手攥紧剑柄，缺了小指的掌心空荡荡的。剑庐七子仅剩四人，全数驻守在前防线。他话少得像块石头，不争功不越界，值守从来没有缺勤，焫燚殿有他坐镇，安稳无事。

“无始殿，老陈。”

老陈依旧守着山门。右脚刻意避开砖面上那道常年踩出来的浅坑，每日拎着竹竿巡遍整座阵脉，闲下来就钻进灶房生火做饭。无始殿的纪律审判由他一手执掌，整座道观、山门与整条阵脉，都被他照看得稳妥。

清点刚到这里，万象真人抬脚走进殿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科技界来人，见还是不见？”

“见。”

“时间定在哪一日？”

“明天。”

万象真人点头，正要转身离开，脚步忽然顿住。

“还有一桩事。修仙三宗提了条件：联络点可以不驻军，但要我们全权保证联络使的安全。一旦出事，他们会立刻派调查团过来。使团一到，驻军的事就再也谈不拢了。”

小宇语气平淡：“你回给三宗，联络使的安危，归墟阁一力担下，用不着他们操心。”

“要是他们执意带人过来巡查呢？”

“那就敞开大门，任由他们四下查看。我们没有半分藏私。”

万象真人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