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一身锦袍,看起来低调可靠,哪怕看到阮卿鱼也面不改色,目光不经意的将阮卿鱼上下打量一圈。
随意的收回视线,一开口,更是让阮卿鱼毛骨悚然:“这位姑娘别来无恙,你不是第一次闯入了,多次不请自来,总该给某一个交代。”
阮卿鱼敏锐的看到男人腰间的腰牌。
这是太玄使府中的大管家,统管阖府上下,知道阮卿鱼上一次闯入府中拿走了书房的东西。
此刻他正站在书架前,望着那缺了一本书的位置说道:“姑娘拿走的是《百妖谱》?这次又是为何而来。”
阮卿鱼头皮发麻,心虚地无声笑了笑。
干脆强装镇定,站定在门外若无其事的行了一礼,说道:“见过这位大人。”
“叫我霍管家便是。”
他的神色仍然刻板冷漠,看向阮卿鱼的眼神暗含挑剔,说道:“你能混入这里,可见本事不小,说说吧,究竟是谁教你破解之法,又是谁怂恿你闯入太玄使府。”
说到最后,霍管家语气骤然一凛,侧目冷冷地质问:“你背后之人是谁,潜入府中目的何在!”
阮卿鱼耳尖微动,用余光警觉的扫了一眼四周。
周围静悄悄,但呈现出异常的诡异。
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有故意发出的脚步声迅捷逼近,她抬头看向头顶,几个阴影一闪而过。
无需多言,她身边一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或许从他们靠近太玄使府开始,霍管家已经在这里等候着阮卿鱼。
阮卿鱼惆怅的叹了口气,迎上霍管家的锐利目光,摊开双手直说:“我只是来取一样东西。”
霍管家凝眸靠近,等着阮卿鱼继续往下说。
她在脑中问谢景宴:“你将我引到这里,总有帮我脱困的法子吧,我该怎么证明太玄使弟子的身份?”
她问的太过于自然,谢景宴猛然间还以为自己暴露了身份。
他沉默片刻,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多言,谢景宴教给阮卿鱼一个术法,说道:“照做一遍,霍管家自然知晓你的身份……他是太玄使心腹,在府中操持多年,为人和善,不会轻易伤你。”
阮卿鱼沉默的看向霍管家那张古板严肃的脸。
她不敢苟同。
“这位姑娘说不出来?”霍管家逼近一步。
阮卿鱼摇了摇头,说道:“太玄使是我师父,我奉师父之命来取入宫令牌,事关妖物兹事体大,这才不得已翻墙入内。”
霍管家冷笑一声。
警惕的看着阮卿鱼忽然开始掐诀:“你在做什么!”
暗中的护卫杀气腾腾,下一秒就要一拥而上,阮卿鱼几乎能听到对准在她身上的弓弦铮铮声。
而就在这时候,书房门外的风铃无声自动,清脆声响仿佛水滴落玉,清越的一声,盖过院中风声草动。
霍管家猛地看向风铃,神色骤然变幻,脚步急切了几分逼近阮卿鱼。
又是叮铃一声,风铃乍响。
铮然若琴弦绷断,极低的一声,却贯彻整个府邸,唤醒偌大府邸的所有阵法。
只见无数莹亮的微光自四方各处亮起,发出细微的嗡鸣,天地间无形的符文流转,和阮卿鱼遥相呼应。
又在片刻后安然沉积,她慢慢睁开眼,回头眼神复杂的扫过整个庭院。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能看到整个院中的一举一动,阮卿鱼有一种整个府邸都在她手中的错觉。
或者说不是错觉。
谢砚教给了她调动整个府邸结界的秘法,天底下除了太玄使绝不会有第二人。
只是如今阮卿鱼实力微弱,只能共鸣一息之间,就几乎耗尽全部力气。
好在这一下就足够了。
风铃早已停了,蔚然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若非亲眼所见,阮卿鱼只怕到现在都以为那只是一枚普通的风铃。
霍管家变了脸色,追问阮卿鱼:“你究竟是何人!”
她神色毅然:“我说了,是我师父教我的,他命我来取令牌,宫中还有要紧事,我奉师父之命入宫保护皇上。”
“霍管家,久仰大名。”阮卿鱼矜持的颔首,端着高深莫测的模样。
霍管家盯着阮卿鱼看了好一阵子,问道:“太玄使何时收你为徒,为何从未带你回府,我问你,他是如何传信于你,陛下为何需要你入宫保护?”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阮卿鱼头都大了。
她翻了个白眼说:“他要是能回来自然用不着让我翻墙进来,师父现在有要紧事,我必须尽快入宫,再晚就来不及了。”
阮卿鱼催促道:“若是圣上出事,你我都担当不起。”
她伸手等着霍管家交腰牌。
霍管家缓缓摇头,对阮卿鱼并不全信,说道:“你随我入宫,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点不老实,自有宫中禁卫将你直接拿下。”
阮卿鱼淡定一笑,跟在霍管家身后老老实实出了门。
江墨见阮卿鱼出来时身旁还多了一个,脱口而出的控诉咽了回去,低声问道:“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阮卿鱼介绍道:“江大人,这位是深得我师父信任的管家,师父说让我有事只管找他,霍管家绝对可靠。”
霍管家眉梢都没动一下,对阮卿鱼暗戳戳的恭维视而不见。
阮卿鱼讪笑,介绍道:“霍管家,这位便是大理寺少卿江墨江大人,我这段时间多亏江大人照拂。”
霍管家不卑不亢行了一礼:“江大人,早有耳闻,不敢在江大人面前居上。”
江墨颔首,旋即催促道:“事不宜迟,先入宫了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