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宴点头说道:“已经开始消散,你的血液恰好能稳住神魂之力,有了你的血液,长公主的魂魄有所壮大,这才能被你看到。”
“我的血竟然还有这种功效……”
阮卿鱼低声喃喃,而后毫不犹豫的再次从指尖挤出两滴,用灵力渡入尉迟泽宜的魂魄中,期待的看着血液再次被吸收。
尉迟泽宜的魂魄安安静静的依附在花瓶上,对阮卿鱼传来亲昵的意味。
她忍不住笑道:“现在算是稳住了吧?”
但久久没有等来谢景宴的夸奖。
阮卿鱼不解的回头,正对上谢景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眼底幽深晦暗,惊得阮卿鱼下意识挺直脊背,抿唇惴惴的问谢景宴:“谢砚?怎么了?”
他缓缓摇头,紧接着说道:“你可知道这种能力对有需求者而言,是多大的诱惑?”
她茫然摇头。
看了眼自己的指尖:“不就是稳固魂魄?”
谢景宴语气凝重许多,严肃的对阮卿鱼说道:“那你可知古往今来多少人前仆后继想要寻求增长神魂之法,皆无疾而终?但凡任何与魂魄有关宝物都被争夺一空,稍有此类现世,便会被分而食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换做我,在得知自己体质的第一时间便会隐瞒所有人,绝不现于人前。”
阮卿鱼喉头滑动,无声吞咽一次。
惊悚的看着谢景宴严正的表情。
他带着恐吓,飘在阮卿鱼面前,几乎贴着阮卿鱼的鼻尖:“我如今只有魂魄傍身,你以为若是遇到危机时刻,我会不会将你作为养料?”
阮卿鱼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掌心按在花瓶上。
冰凉的触感激地阮卿鱼浑身打了个摆子。
谢景宴森森然盯着她,轻嗅了嗅阮卿鱼的颈侧,说:“……会不会,榨干你的每一滴血?”
阮卿鱼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将尚未愈合的指尖递给谢景宴。
谢景宴恐吓的表情一顿,不悦地问:“你做什么?”
她满脸无辜:“你要吗?”
“什么?”
谢景宴倏然往后退开,看向阮卿鱼的表情十分古怪。
却见她笑眯眯的收回手,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不利,若是你有坏心,早就在一开始便算计我了。”
谢景宴讶然,气势再也撑不起来,嘴角一抽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算计你。”
她满不在乎“哦”了一声敷衍谢景宴:“那你继续好了。”
说话间,将花瓶再一次揣进怀中,拍了拍瓶身说:“殿下这次安稳一些,不要再跑了。”
谢景宴沉默无言,叹了口气默默跟着阮卿鱼往回走,靠近长公主府正好看到尉迟泽宜的马车扬长而去,看方向,正是皇宫的方位。
阮卿鱼大惊失色:“它一个妖物,操纵长公主的身体进入皇宫……莫非是想靠近圣上?”
阮卿鱼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来到宫门外,却忽然反应过来皇宫不是菜市场,阮卿鱼在外徘徊半天也找不到混进去的法子,咬咬牙不甘心的回到大理寺。
火速找到江墨将这件事说清楚,催促道:“你快带我进宫拦住这妖物,以免它继续作祟。”
她拽了江墨一把,江墨纹丝不动。
两人四目相对,只见江墨尴尬地说道:“我也无诏不得入宫,想入宫得提前递折子,今日来不及了,最早也要等到明日。”还不一定能带阮卿鱼进去。
“这怎么行呢?”
“若是妖物想要对圣上动手,明日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阮卿鱼连忙呸呸呸几声,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莫怪莫怪……”
江墨神色凝重,说道:“长公主体内魂魄有假,绝不能让它在宫中作乱,得尽快想个办法。”
两人干瞪眼,皆无计可施。
谢景宴这时无声轻叹,对阮卿鱼说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只需你跑一趟便是。”
“你说。”
他提醒道:“太玄使手中定有入宫的腰牌,我替你算到腰牌的具体方位,你进去取,假借太玄使弟子名义请命入宫。”
阮卿鱼忽然一阵沉默。
倒是忘了,身边有个皇帝近臣,圣上他老人家名副其实的心腹,进宫如同回家吃饭。
她配合着谢景宴装傻,说道:“好,劳烦你起一卦,我和江大人现在过去。”
阮卿鱼转头对江墨说道:“去我师父那里找入宫的腰牌便是,江大人随我来。”
江墨神色诧异,但也没多想,惊喜的来到太玄使的门外,期待的看着阮卿鱼:“阮姑娘请。”
却见阮卿鱼拍了拍门,而后飞快闪身离开,对傻眼的江墨说道:“劳烦江大人和我师父说说话,我去去就回!”
她眼睁睁看着江墨拖住门房的注意力,熟练翻墙进去,顺着谢景宴给出的方向熟门熟路的往书房的方向一路小跑。
谢景宴正要提醒阮卿鱼:“当心,这里有阵法。”
阮卿鱼已经三两下翻了过去,动作熟练又诡异,避开阵法,一路上不曾惊动任何一个护卫。
谢景宴心情一阵复杂。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院中,事态凉薄的怅然涌上心头。
这院子快成无人之地了。
“到了!”
阮卿鱼毫不犹豫推开书房,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忽然定格,对着明显等在屋内的那人讪笑着往后退:“打扰了……”
书房中,赫然立着一道苍竹般肃正古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