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谢景宴看不下去了,在阮卿鱼耳边低呵一声:“让长公主的魂魄归位要紧,离魂越久越伤魂魄,有你的血液也难以回到最初。”
阮卿鱼猛地清醒过来,当即闭上嘴,对着妖物冷哼一声:“反正你已经落网,嘴硬也没用!”
她和江墨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靠近,江墨沉声逼问道:“告诉我你的身份,是谁派你来的,借长公主之名靠近陛下是你们的计划?”
刚才还气势汹汹吵架的妖物忽然一言不发了。
沉默的好似锯嘴葫芦,闭上眼一副不配合的模样,泰然装死。
阮卿鱼神色不快,冷声恐吓:“你可想好了,现在你还有机会自己开口说话。”
她晃了晃手中符纸,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找谢砚要到一个搜魂的法子,谅这妖物嘴硬也没办法在她面前嚣张分毫!
谁料,就在阮卿鱼靠近的一瞬间,尉迟泽宜忽然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阮卿鱼。
她脚步下意识顿了半步,眼睁睁看着尉迟泽宜毫无征兆虚弱无力的倒在地上,那具身体软绵绵,好似一瞬间被抽空所有的力气。
阮卿鱼脸色大变,追着察觉到的怨气一路追到殿外:“不好,它跑了!”
她神色焦急又懊恼,愤愤看着那怨灵几乎消失在眼前,一直毫无存在感的霍管家忽然单手握住阮卿鱼的手臂。
铁钳一般的掌心握住阮卿鱼,她疼的倒吸一口冷气,错愕的看向霍管家:“你……”
却见他不慌不忙,自袖中掏出一个眼珠子那么大的玲珑球,晃动间发出清凌凌的声响,他抬手朝着怨灵消失的方向丢了过去。
玲珑球碰到怨灵的一瞬间,只听它发出凄厉的惨叫,短暂的哀嚎一声便被封印进玲珑球中,声音戛然而止。
玲珑球复又回到霍管家手中。
阮卿鱼低声轻叹:“这是什么……”
竟能轻而易举制服妖物。
“不对。”
阮卿鱼转眼满脸控诉,震惊的看着霍管家:“你分明能收复妖物,却看我们缠斗这么久都不出手。”
就为了最后救场显得很高深莫测?!
霍管家好似看穿了阮卿鱼的猜测,沉默片刻之后,无语的说道:“你既能解决,何须我出手?”
阮卿鱼不信,满脸白干一场的不痛快。
她要在谢砚那里告霍管家一状!
霍管家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再度抽搐一下,缓缓闭了闭眼,说:“你方才与妖物缠斗身法手段皆出自太玄使大人,有此证明你的身份,我自会全力配合你。”
阮卿鱼感动的捧着心口,对霍管家说道:“我就知道霍管家能认出我,不会叫我流落在外。”
她装模作样抹了抹眼泪,十分入戏。
脸不红心不跳的张口就来,对霍管家满口恭维:“师父说落魄时可随时来找霍管家,您果然如他口中那般让人信赖,我就知道师父不会害我。”
谢景宴听得心情复杂,阮卿鱼倒是大言不惭,但总觉得丢人的似乎是他自己。
他轻咳一声,正要打断阮卿鱼。
好在霍管家已经拨开阮卿鱼的手,语气分毫没有动容:“阮姑娘,妖物要紧。”
她点点头,忙说:“大理寺很快便会将长公主的魂魄送过来,只需将长公主归位就好。”
殷勤的看着霍管家收起玲珑球,好奇的多看了好几眼。
太玄使府中的管家都如此深藏不露。
这边,江墨已经将长公主平放在榻上,顺便检查了言玉和皇帝的伤势,说:“陛下和言总管只是昏过去,应当都是那妖物乘人不备所为,用外力所伤,好在并无大碍,很快便会苏醒。”
阮卿鱼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见到皇帝第一面若是出岔子,自己往后还混不混了。
她的工钱可都是皇帝国库里边出的。
宫中事已经解决,几人等了片刻,便有人快马加鞭将困禁尉迟泽宜的花瓶送入宫中。
阮卿鱼小心翼翼地接过,检查一番之后心中一凉,庆幸又沉重道:“魂魄又开始不稳,若是再晚上几个时辰只怕就要开始涣散了。”
直到此刻,她才亲眼目睹魂魄离体之后有多脆弱。
也难怪最初谢景宴不信自己,若是换做她好端端的忽然被招魂引魄,自此困在他人的傩面中,只怕阮卿鱼还不如谢景宴从容。
她不禁感慨一声:“谢砚,你人真好,我就不如你大度。”
换做是她,肯定要气死了。
谢景宴满脸莫名其妙。
阮卿鱼转头去看尉迟泽宜的身体,确认一番并无妖物残留的暗门之后,对江墨说道:“劳烦江大人帮我将殿下放平。”
她自己则关上窗子,隔绝了外界气息,以傩面扣在尉迟泽宜脸上,对不解的江墨解释道:“殿下神魂不稳,不管离体还是归位都消耗巨大,我的傩面能为她镇魂稳住灵力,以免长公主魂魄受损。”
江墨不疑有他:“阮姑娘请。”
谨慎起见,阮卿鱼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液,分别抹在花瓶和尉迟泽宜的额前,以灵符做引,在阮卿鱼的眼中这两抹血痕间多了一道丝丝缕缕的线。
轻而缓的将尉迟泽宜与花瓶气息相连,尉迟泽宜的魂魄顺着血液的指引,安静的沉入身躯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