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阮卿鱼收回手,她笑道:“好了。”
谢景宴叹了口气,这才说:“有傩面坐镇,已经十分稳妥,何须再浪费一滴血。”
“就当是她给我新傩面材料的回礼吧。”阮卿鱼满不在乎。
谢景宴沉默一阵,黑了黑脸提醒:“那是从太玄使府中洗劫而来。”
阮卿鱼眯了眯眼,当即不乐意了,呛声说:“你又不认识太玄使,他府中好东西这么多干嘛替他鸣不平,你自己还怂恿我去太玄使府中自取呢。”
她理直气壮,谢景宴气的一噎,沉入傩面中不说话了。
好半晌,挤出一句:“巧舌如簧!”
阮卿鱼不搭理,给尉迟泽宜掖了掖被角,又去稀奇的打量皇帝,摸了摸下巴嘀咕:“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嘛……”
江墨轻咳一声,拉开阮卿鱼:“不可直视陛下天威。”
她撇撇嘴,背着手打量大殿,正百无聊赖之际,听到皇帝闷咳一声:“咳咳……”
他还没睁开眼,便先着急的说道:“来人,长公主……咳咳!”
“陛下!”
江墨上前扶稳皇帝,倒了杯茶水送入他手中,说道:“长公主被妖物附体,现在妖物已经被收复,长公主还在昏睡中,好在平安无恙,并无大碍。”
皇帝放心的闭了闭眼,顺过气后摆摆手,示意江墨退开。
再起身时,便恢复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严,目光沉沉地扫过殿内的打斗痕迹。
最终,落定在唯一陌生的阮卿鱼身上:“你便是言总管口中那位姓阮的女子?”
他握拳又是一声闷咳,声音中隐含怒火:“你来给朕解释清楚,究竟发生何事。”
阮卿鱼半低着头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回禀圣上,民女阮卿鱼,隶属大理寺捉妖师,此番为追查妖物而来。”
她语气一顿,思索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
余光看到霍管家不知何时来到阮卿鱼身边,同样俯身行了一礼,他风骨严正,不曾跪拜,肃声说道:“陛下,此事容我从头道来。”
“……”
阮卿鱼闭上嘴,听霍管家将妖物侵占尉迟泽宜的身体说起,他有条不紊娓娓道来,阮卿鱼不禁点了点头。
皇帝沉冷的神色渐渐和缓几分,看了一眼尉迟泽宜,眼底染上几分心疼:“是朕的疏忽,竟不曾察觉到是妖物站在朕面前!”
霍管家说道:“妖物狡诈诡计多端,即便捉妖师,也需手段才能辨认,陛下不过是关切长公主心切。”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只是苦了长公主平白受难。”
阮卿鱼偷瞄着霍管家和皇帝的一问一答,若有所思的挠了挠下巴。
看起来……皇帝很信任霍管家,对他的话居然丝毫没有表示怀疑就这样信了。
是因为太玄使,还是霍管家本人别有玄机?
经此一遭,皇帝对霍管家感慨道:“若是太玄使还在,想必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朕也不必担惊受怕。”
霍管家意味深长扫了一眼阮卿鱼。
正要说什么,尉迟泽宜呻吟一声,捂着额头悠悠醒转:“唔……”
“泽儿!”
皇帝大踏步的来到榻前,关心的问道:“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任何不适,朕这就叫太医!”
尉迟泽宜睁开眼,看清眼前人的那一瞬间眼眶登时红了,嘴角一撇,当即嚎啕大哭:“我还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
尉迟泽宜哭得伤心,扑进皇帝的怀中放声诉苦:“不管我说什么都没人能听到,我眼睁睁看着妖物假扮成我的模样走了!”
还是跟阮卿鱼一起走的!
一想到这里,尉迟泽宜更难过地说不出话,哭声嚎啕,上气不接下气。
皇帝心疼坏了,浑身僵硬一瞬之后抱着尉迟泽宜拍了拍她的背,轻叹一声:“好了,长公主福泽绵延,遇事逢凶化吉,绝不会有事。”
尉迟泽宜哽咽地问道:“你认出那妖物了吗?”
皇帝忽然尴尬的陷入沉默。
拍了拍她的背:“朕已经派人将今年进贡的布帛丝绸全送入长公主府,给你压压惊。”
“你也没认出来!”尉迟泽宜哀嚎一声,拍打着皇帝又哭又怕:“我险些没命了,皇兄还想着丝绸!”
她哭得实在伤心,像是要将这几日昏昏沉沉中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倾泻而下。
如排山倒海的泄洪。
阮卿鱼默默后退半步,心中倒吸一口冷气,不在这种时候去凑热闹了。
她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和江墨使了个眼色,三人正打算默默离开。
就在这时,尉迟泽宜一抹眼泪,叫住阮卿鱼:“阮姑娘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