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易了容扮作护卫跟在沉玉身边,原本还闷闷不乐的沉玉肉眼可见的开朗。
也不嫌旅途无聊,无人可分享。只顾着唧唧喳喳和身旁“护卫”聊天,笑声清脆得像林间雀鸟。
昆莫听着前方的阵阵笑语,苦涩再次漫上心间。
在此之前,他还暗自窃喜过,这一路没有沈郁,他和沉玉或许……
他苦笑了一声,收紧缰绳,勒马放缓了几步,与前方情意绵绵的人拉开一段距离。
一路似乎风平浪静,他们大张旗鼓地连着路过两座山,皆是他们先前查到的分拨运走军械的山头。
可别说是山匪,连鸟雀都稀少,沉玉奇怪不已,难道因为天气太冷,山匪也跟着蛇虫鼠蚁冬眠了?
沈郁闻言笑道,“这一带是黑石坳,离官道不远。
寻常商队大多走官道,山匪不会傻到在这里设伏。等明日进入青石岭,那一段尽是偏僻山道,就要谨慎些了。”
--
进入青石岭,周围尽是密林石坡,阴森嶙峋,枯藤缠绕着树干,积雪覆在枝头,将日光滤成一片斑驳暗影。
整个队伍明显谨慎起来,马蹄放慢了速度,说话声也随着压低。
昆莫对这一带还算熟悉,打马走在前头开路,警惕着林间缝隙。
行至深处,呼衍忽然翻身下马,蹲在路边一处树根摸索,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嗅闻,查看着积雪底下的痕迹,才起身对昆莫道,“族长,这一带肯定有山匪。”
“何以见得?”沉玉好奇地探出头。
少年指着地面的痕迹,“虽然这里看着安静,但还是能发现不少痕迹。那边树根有新鲜的马粪,看数量不止一匹马。地上的印子虽然用树枝扫过遮盖,但许是走的匆忙,轮廓还在,少说有十几个人。”
“还有那边……”他指着另一边的一处小山坡,“那边的石头被人动过,要么是用作记号,要么是瞭望用的。”
沉玉啧啧称奇,怪不得昆莫去哪都爱带上他,确实擅长追踪放哨。
呼衍被赞的有些不好意思,咧着一口白牙笑道,“我们打小就在山里钻来钻去,习惯了。”
倒是沈郁起了惜才之心,这般天赋,是个做斥候的好料子。
“可有兴趣来军中?”
呼衍眼睛一亮,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建功立业的诱惑,可是……
他犹豫的望向昆莫。
昆莫知他犹豫缘由,只是点点头,“不用顾虑许多,想去就去。”
“是。”呼衍精神一震,问道,“那我何时可以去军中报道?”
“待鹤州事了,你去寻遥岑。”
一行人穿过密林,刚走上山道,便听见后方传来一阵策马疾奔的声音,由远及近,蹄声在狭窄的山道间回荡。
终于来了吗?
一队人马慢慢出现在视野中,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的男人,长相凶神恶煞,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眼角斜贯到右下颌,身后跟着十来个人,每个人的马背上都挂着刀,瞧着来势汹汹。
所有人都按上各自的兵器,暗自戒备。
沈郁策马靠近沉玉身旁,将她隐隐护在身后。
本以为迎接他们的会是一场恶战,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刀疤脸男人只是打马与他们擦肩而过,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便收了回去。
带着那十几个人头也不回地往山道另一头去了。
马蹄声渐行渐远,沉玉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就这?
她预想中的劫道,对峙,甚至动手,一样都没发生。
“方才那伙人,应该就是盘桓在这里的山匪。”昆莫勒马回首说道。
“看的出来,但是他们看起来对我们毫无兴趣。”沉玉扫了一眼身后的箱笼货物,疑惑道,“是看不上眼?”
昆莫摇头,他亦是不解,“前方十里有个驿站,先去那里修整。呼衍和踰伦晚些时候,循着痕迹摸上去探探虚实。”
--
“在想什么?”沈郁问道,饭菜摆在面前,方才嚷嚷着肚子饿的人,却在出神,眼神不知落在何处。
“在想今日那伙人,那个刀疤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昆莫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亦有同感。”
只是……翻遍记忆,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脸上这么长一道疤,并不多见,若是见过,应当不会轻易忘记。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困惑,却谁也解不开这个谜。
正说话间,帘子被掀开,冰霜裹着寒气涌入。
是探查归来的呼衍和踰伦,两人肩上都落着一层薄雪,眉睫间凝着霜花。
沉玉忙给他们倒了热茶,两人接过灌了一口,呼衍才开口禀告,“山上确有一座匪寨,却奇怪的很。”
“怎么说?”昆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