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初晴，空中还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潮湿味。宽敞的道路，车流已经过了高峰，零散还行驶几辆匀速前进的车。突然间，轰鸣巨响，一辆跑车疾驰出现，又疾驰消失。

车内的码数达到最高区间，Renai没有一丝减速的迹象，越来越快，在肉眼下简直要飞出去。

他淡淡地瞥了眼后视镜，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一辆机车。加速了车码，拉不开多大的距离，干脆在疾冲的状态下翻转方向盘，再间接性地踩下刹车，跑车猛然调头，以反方向朝机车开去。

距离眼瞅着要碰撞，跑车却安稳刹在面前。

就算这样，应川仍有余悸。他摘下头盔，望向驾驶座里的人，还没开口就听Renai冷冷说。

“你是来监视我？”

“别误会。”应川说，“我不是总部派来监视你。”

Renai看了他一眼，整个身体靠在驾驶位上，挑眼说：“跟了我那么久，你就说这个？”

应川说：“我曾经向普罗希要过一份真正的躯体，现在他给了我，让我真正变成了一个人类。”

“所以呢？”Renai说，“变成人类就想体验生活了？”

应川没说“不”，反而点头：“你的体验比我还深。人类无疑是脆弱的，生命十分珍贵，所以我不能再为总部做任何事儿。”

Renai嗤笑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做一个人类到底有什么好的？”

“没什么好的。”应川说，“但作为一个傀儡，生命和情感是我体验不到。”

又是情感。

Renai莫名觉得烦躁，发动车子在应川面前掉了头，“嗖”地一声车尾也很快消失不见。

在虫洞隧道开了很久很久，道路只有他的一辆车和引擎的运作声。半晌，面前忽然出现一点光亮，虫洞尽了头，周遭的车辆多了些，堵的水泄不通。

车窗忽然从外被敲了一下。

Renai打开车窗，朝敲窗的人看去。

“你好。”瞅清楚驾驶位的面孔，又说，“你是本校学生吧？我们的车次快要开始了，学校外打车的人很多，我们几个怎么也打不到，能麻烦你送一下我们去车站吗？”

几人期待地看着他。可惜他就不想做个好人，Renai把头又转了回去，拒绝意味明显了，几人失落准备想其他办法，又听他说。

“有驾驶证么？”

“…啊？有！我有。”

Renai撑起一个笑容：“这辆车不是我的，看到校门口的那个人了么？”

“穿黑衣服的那个？”

“对，就是他。”Renai说，“你们可以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借。”

“他叫什么？”

Renai拉长了声音，说：“他是……壬秋。”

信以为真后，走到校门口叫住了刚要上车的白久。

“壬秋同学。”

不仅是白久，连同车上坐好的金福他们都是一顿。

“你的朋友让我们过来问下，能麻烦用你的车载我们去车站吗？”

白久抬起头，向道路上行驶的车辆看了一眼。红色跑车绝对是人群的亮眼，他不费劲就看到了。

“……”

其中一人似乎认出了他，狐疑地问了嘴：“你不是播音系的白久吗？我们是一个系的，宿舍就在一幢楼，见过几次面。”

“壬秋是你朋友吗？”

白久说：“不是。”

“那你们是……？”

白久收回目光，说：“高中同学。”

坐在车里的Renai等了一会儿，见他们再次走来，毫不犹豫从车里出来，钥匙还插在里面没拔出来。

“随便开。”他说。

男生支吾开口：“他…没说同意。”

Renai顿了下，紧接着露出个笑容：“他很冷血吧？这么小的一点忙都不愿意帮。”

“是这辆车太贵了。”

Renai沉寂一会儿，似乎在想什么，开口：“要不拽他过来，把他按在车上，再拿把刀架在脖子。他会害怕到同意吧？”

“……什么？”听Renai轻描淡写说出这些话，况且看他自若的神情根本不像开玩笑，心底生出毛骨悚然。

“开玩笑的啦。”Renai对他们说，“随便开。”

刚刚可一点不像开玩笑。

见他要走，又赶忙喊住：“车要怎么还你？”

Renai说：“随便。”

迟疑着，但时间迫在眉睫，仓促道了几声谢便在车流中逐渐远去。

Renai漫无目的地走着，高耸的楼层一栋接着一栋，毫无他的容身之所。对陌生的路道，似乎从未进入下一个新方向，走着走着，一股香味飘入鼻腔。

抬起头，“比萨客”三个字映入眼帘。

“今天做活动噢。买一赠一，情侣入店打六折还会额外赠送一份红泥小火炉。”

“不需要。”

店员微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