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层圣光缓缓沉降收拢,归元的五行顺着阶梯层层向上流淌。
方才那道女声压住了江杞散开的神识,像是自天地初开便存在的本源道音轻轻落于耳畔。
江杞往前半步,轻轻挡在白桢身前一寸。
“创世神?”江杞低声道。
“不是什么创世神明,不过是比起旁人多了些运气。”那道声音又传来。
一道灵力忽然出现在二人身侧,不等白桢和江杞反应,灵力便已经将二人带到了五层。
路都省得走了。
眼前一片无垠混沌初开的鸿蒙天光,澄澈、苍茫、寂静,万物尚未滋养,万法尚未定型,只有五道身姿遥遥立在中央天光,分占六合方位之五,气息各异,却同根同源,相融共生。
神明风华绝代,各掌一方天地权柄,六合方位唯独空缺出一道对等平齐的神位,空置万年。
“白泽的神位。”
“是你的神位。”最正中立着一袭星河鎏金神袍女子,眉目静定,衣袍上的金纹似万千法则,如星流缠绕,起落之间便是一序一规,一发一则,“世间万般,无论你是谁,都是你的神位。”
“元媓?”白桢皱眉道,这副模样十分熟悉。
元媓创立天道法则,各界秩序和修行道途都出自她手,而修道飞升由她评判。
她是天道之始,万法之根。
江杞在元媓的样貌中窥见了熟人。
元媓目光落来温和通透,一眼便看穿神魂转生的万载秘辛:“白桢,你终于走到此处。”
白桢心神恍惚,对方知晓她所做的一切。
元媓右侧第一位神女衣袂缀日,鬓边悬着曦光碎焰,日月相应,晨昏更迭。
曦媱察觉她的目光,朝她笑道。
沧姒青衣如水,发带流波眉目温柔,似江河包容一切的江河万流岁月长河,万古光阴如细沙从指尖滑落。
瑶祈浅粉软霞神衣,浑身上下承托这万千细碎光点,众生心愿皆在手中。
玥璃衣色玄暗却缀满星霜白芒,周身渡魂风起,执掌生人寿数,亡魂归途。
五神分立五方,执掌天地万物、时序生死、人心万象。
而六神之末,秩序闭环之核便是白泽,统御天道规律。
元媓定法,白泽衡序。
白桢骤绷神经,青圭唤出握紧,灵力符印蓄势待发:“你们来这里是为了见我?”
沧姒温和的灵力流出一缕,将白桢青圭笔尖的灵力抚平、隐匿,道:“未来掌序之人,我们自然是要见一见的。”
曦媱灵力化作手掌轻轻拍了拍白桢的肩,而后也轻轻拍了拍江杞的肩膀,道:“掌天律者应当不怒自威。”
瑶祈听了这话,却反驳道:“不怒自威太不亲近人,不好。”
“依我看,白桢是什么样子的掌序者就应当是什么样子的。”
玥璃渡魂见过许多各型各色之人,她认同瑶祈的话,道:“自我优先。”
神力隐匿青圭灵力,却不见白桢要收势的意思,元媓问道:“你似乎很着急?”
白桢自从入了通天阁便被五神紧盯着,炼体、悟道、炼心,她似乎都不在意,一心只想着通关爬楼。
元媓:“怎么变得心急沉不住气了?”
白桢:“我不信众神未曾见过比我还要心急的人。”
沧姒颔首,指着江杞道:“见过,他。”
“还有,万年前的你。”
鸿蒙天光轻轻一颤,风息温柔拂过二人。
青圭笔尖微顿,白桢紧握的手力道悄然松了几分,眉眼间凝着几分错愕。
风息太过温柔,似乎能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容纳在一处。
江杞朝着五神微微躬身:“我确是心急,只是比较能忍,没逃过神明的法眼。”
白桢:“神不是最恪守天道,怎么还违反秩序来见如今已经落魄的白泽。”
曦媱眸含笑意:“白桢,你看,你又着急了。”
“江河岁月,不过指尖轻轻抓取,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沧姒掌心流转缠绕的灵力如璀璨星河,“至于为何天律本人没来,大抵是被青玄绊住脚步,钻研棋局去了。”
白桢骨子里的执拗和傲气,五神是十分清楚的。上一次,她也是如此一般的质问五神,那时候的她还只是一个一腔热血闯入通天阁的丫头。
掌序的神位始终空缺,五神在上界给各灵界都设置了规则漏洞,听完苍梧天道因规则残缺而孕育出了一个生命,似人似妖,非鹿非羊,通体雪白,泽光明世,苍梧称其为白泽。
苍梧是各灵界中唯一天道唯一自主孕育出可以补全缺憾的生命。
上界的掌序者便是她了吧。
白桢:“身为执掌江河岁月的神明,私自违反条例……”
话未说完,五神低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