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动田牧的话,他能从天黑坐到天亮,总得有人摆弄他指挥他拉着他,他才会动会走,像一只任人摆弄的等身仿真玩偶。
傅金每天喂他吃饭喝水,连田牧喜欢的零食都一点没落下,按时带他走路消食,以免腿上肌肉久坐萎缩,把他每天裹得像一颗球。
她和徐家两兄弟常常一如从前和田牧说话,没人敢提起田牧会不变回来的话,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一天早上醒来。
傅金发现旁边又是空荡荡的,田牧受伤那一夜的记忆浮现上来:“田牧!”她赶忙起身打开门出去找,木门砸在墙面上砰的一声,傅金像是没听见一般,“田牧!你去哪了?”
旁边房间里的徐家两兄弟听到她急切的喊声和脚步声,和傅金几乎是前后脚打开房门。
二徐衣服耷拉着,拖鞋都没穿好,两个大高个在小卖铺里来回转悠,弯腰抬头地到处找,没放过一个角落,甚至把智商丢到九天云外去了,完全忽略了田牧是个比他们还大的大块头。
两个大小伙子险些被拖鞋头带得往前栽跟头,脸上尽是愧疚和后悔,只觉得傅金对他们这么好,他们没替傅金看好田牧是他们的过错。
“姐,我去外头找找,你和大哥在屋里继续找,他肯定跑不了多远的……”徐二强安抚傅金情绪,着急忙慌地和搜了两遍卧室无果出来的徐大勇撞了个正着。
直到兄弟俩发现傅金一动不动望着小厨房,他们第一反应是担忧,继而蓦地如同被点了某种穴位一般心领神会,后知后觉慢半拍顺着傅金视线望过去——
在捕捉到小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时,同时顿住,紧紧盯住不放。
昏迷醒来后一直和活死人没两样的田牧,此时此刻好好站在厨房里,围着被他自己嘲笑过的小号围裙,切菜,下锅,手上动作不停。
二徐刚开始的表情像前几天的田牧一样呆滞,而后面露喜色。
“他竟然主动去做饭?姐!傅金姐!你看!”徐二强扯着愣神傅金的袖子来来回回晃动,“他好了!你看!哎呦喂,他以前哪里会做饭啊,光顾着吃的。”
徐二强扯过徐大勇衣裳擦鼻涕:“真是大白天见了鬼了,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呜呜呜。”
傅金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动,她心里的石头跟着在场的其他两人一同刚落下,回过神来咬牙切齿:“我真是怕这家伙回他的狼窝去了。”
对即将降临的危险一无所觉的田牧,听到屋外的动静,转过身冲他们乐呵呵的,眼亮如星:“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 。”
小院在冬天重新焕发生机。
傅金目光幽幽的:“他是不是觉醒人类意识了?”
徐大勇:“……”
徐二强:“……”难不成田牧在姐心里不是人?他小声委婉提醒,“姐,我觉得姐夫这应该是……是变聪明了,对!”
姐夫?
傅金敏感捕捉到徐二强的用词,定睛瞧着田牧,默默掰了掰手指关节,决定晚上再收拾田牧这家伙。
被她手指吓一跳的徐二强瞪大眼睛,悄悄朝徐大勇挪过去,在心里为田牧点了根蜡。
徐大勇捕捉到傅金的“杀意”,颇为厚道地替某人宽慰两句:“刚醒过来就给做饭,这要是累坏了可咋办?”转眼,他抬脚进厨房帮忙去了。
可惜徐大勇的好话也扑灭不了傅金的无名火,二徐察觉到,于是对田牧投以自求多福的眼神,晚饭后兄弟俩一个跑得比一个快,被傅金好好“伺候”的田牧疑惑不解。
白天一如往常,晚上傅金少见的主动,在上,是除开头次后的第二次主动,田牧才回过味来。从前多次都是田牧缠着傅金,毛头小子开了荤一直猛闷着头做,舒服了不舒服了都要傅金哄。
今天亲吻很少,傅金都是垂眼望着田牧,与对方视线交融,望进对方眼眸深处,似乎要看清楚这双极黑的、剔透晶亮的眼眸深处究竟写着什么。
田牧身体力行体会到傅金的情绪,貌似是一种叫做恐慌的情绪,更是后怕。
“傅金,你被吓到了?”田牧按住傅金让她停下来,哪怕两人都在忍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