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庭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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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庭渊请了先生来看婚期，最后日子定在了下个月的十六日，如今月初，动身去青岑的时间绰绰有余。

嫁衣新衾一应物件都由林家置办，林知退之前一直担心他娘难受，可这几日夫人忙着筹备婚事的东西，天天忙不停，反倒顾不上难过。他放下心，挑了个好天气，拉着程见初出门去找王聿尧。

“聿尧不急着动身，我们让他晚几天再走，过几日就要办订亲宴，肯定要请王家过来的。”两人已经定亲，在街上牵手也不用躲躲藏藏。林知退歪头问他：“师兄怎么还没来找你？”

“不知道呢。”程见初有些愁闷，“那天他跟聿尧单独见面，也不知道聊了什么，我总感觉，多半是不顺利的。”

林知退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就因为师兄没来找你？”

“嗯。”程见初点点头，“我了解师兄，他心里装了事，就把自己关屋子里，谁都不想见。”

林知放慢了脚步，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那这可怎么办呀。”

“没事。”程见初见他的情绪也低下来，赶忙抬手把人搂住，“咱们先去聿尧家，跟他说咱俩定亲的事，其他的你找机会偷偷问。”

林知退点了点头。

待到王家门前，二人原还想着王淮晏一定会第一时间迎出来，谁知院里头静悄悄的，不见他的身影。

“二少爷出门去了，说晌午过后才回。”衾遥引着二人往院内走，柔声回话，“两位公子稍坐片刻，我家少爷正陪着两位小姐练字，我去通传一声，请他过来。”

“不用催，等他忙完再说。”林知退赶忙说道。

片刻之后，王聿尧缓步走入院中。林知退心底生出几分局促，立刻起身，脸上堆起浅浅笑意，唤道：“聿尧……”

王聿尧故意板着脸，声音也绷着，“林公子和程少侠来了。”

程见初不自在地抓了抓眉，林知退迎了上去，抿着嘴笑：“聿尧，怎么不叫冉玙冉玥一起过来？我俩买了些糕点来呢。”

王聿尧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下午她们俩要学弈，描红的课业还没完成呢。”

“冉玙已经请先生了？”林知退拉着他坐下，“哎呀，我要送她一套文房四宝。”

王聿尧端起了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那你要送两套，冉玥请先生的时候，你还在幽州，都没送她呢。”

“是是是。”林知退赶忙说，“两个妹妹都要送的。”

程见初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妹妹们是在家里上课吗？”

王聿尧点了点头，有些奇怪，“不都是请先生回来讲课吗？”

林知退也嗯了一声。

程见初有些赞叹：“我小时候，都是跟师兄去山下的私塾，后来长大一些，爹才找先生上来，一起教我们的，可热闹了。”

林知退马上说：“那师兄的功课好不好？”

“他读书特别厉害！”程见初坐直了些，“先生教过的文章，师兄读过几次就能背个八九不离十，可把我羡慕坏了。”

王聿尧浅笑着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知退嘿嘿笑了几声，咳嗽一声：“啊，聿尧，你读书也好，你——”

“画本我已经交还给陆少侠了。”王聿尧摸着茶杯盖，淡淡地说道，“你不方便收，就和我说实话便好，要陆少侠跑一趟，我一见是他，也没个准备，其实有些尴尬。”

林知退讪讪地笑了，小声说：“是……你别生气。”

“不生气，都过去了。”王聿尧垂下眼睛说道，“我和淮晏打算明日就启程，往后，应当不会再和陆少侠相见了——”

“明日？那不行！”林知退马上大声说道，“我和初一三日后便要办定亲宴，你与淮晏一定要来。”

王聿尧一怔，接着眉眼舒展，真切地笑起来：“当真？你们要定亲了？”

林知退点了点头，轻轻靠过去：“伯父没与你说吗？皇上要主婚呢。”

王聿尧笑得更大了：“我说爹怎么这几日见着我就唉声叹气，原来是因为我昔日的准婚人已经有了良配。”

林知退脸红了，王聿尧顺手捋了捋袖子，笑着说：“那真恭喜你们，我得给你们准备一份大礼。”

他顿了顿，又说：“这次去舅舅家，好像也是因为有人说媒，是舅舅同僚的孩子，我偷偷听到我娘说了。”

“……说媒？”程见初一下子急了，“那我师兄怎么办？”

他刚话说出口，马上就察觉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心中又急，也不想收回。王聿尧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笑着说：“初一，你莫要拿我说笑，家里给我说媒，本就与陆少侠没有关系。”

他话音未落，院门忽然被推开了。王淮晏兴冲冲踏进来，正要出声，抬眼望见厅里的几个人，脚步一顿，稍稍愣住了。

“阿知哥哥和程少侠来了？”

“淮晏回来啦。”林知退温和地招呼他。

王聿尧偏过头看向弟弟：“你这一上午去哪里——”

余下的话卡在喉间，他的脸色瞬间僵住。陆相旬就跟在王淮晏身后，跟着踏入院中。

“哥哥！”王淮晏咧嘴笑道，转身把陆相旬拉了进来，“我请陆少侠和我们一起去舅舅那边，行不行？”

王聿尧的脸色沉了沉，转头避开目光，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