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侧身躺在周玦封大腿上闭目养神,手指规律的敲打,听着清澈甘霖的声音诵读卷宗,不绝入耳。
弥觉睁开眼,用心去临摹他的眉眼,每一寸地方都不放过,忽然道:“你改掉冠名吧,姓弥。”
周玦封笑眼弯弯,俯身垂头,鼻尖相对,道:“好啊。”
这本就是弥觉儿时的心愿,如今真的可以实现是难免有些兴奋的忘乎所以。
弥觉开心的抱住他猛啄:“真的?!拉钩,不许反悔!”
周玦封伸出手,小拇指勾缠在一起,拇指即将对上时弥觉又反了悔:“那周氏怎么办?”
拇指重重按上,周玦封不许他犹豫不决:“陵商全归晏平,作为聘礼。”
“我才不要。”弥觉很是后悔,他又道:“那你我成为手足,是一家人,这样就不能在一起了,那才是真的乱套了。”
周玦封把人抱在怀里,又亲又蹭:“那就不要管,我只要你开心。”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周玦封沉着脸正要发作,又被弥觉得心应手哄了回去,无奈妥协:“好吧。”
弥觉心里愤愤,随即又旋然暗笑,佯装生气模样,当真是胆子变大了。
难得一次周玦封不在继续深究,弥觉心中轻轻松了一口气。以前怎么没发现周玦封在某些事情上的忍耐度几乎为零。
之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手指缠绕在垂在身侧的发梢上。周玦封覆上那柔软的手,包裹着在细细把玩。
弥觉换了姿势,腿在床上屈起:“陪我出去一趟。”
余琛虽有苦衷,但他所行实在是算不上光明磊落,尤为使得周玦封的处境如此艰辛坎坷。
之事他必定一分不落的讨回,眼下一切安顿好了,在合适不过。
谁知,周玦封摇头:“还有正事。”
弥觉惊讶,所有的事情都被平息,弥氏在弥觉铁血手腕下也一跃登顶,周氏也被重新整顿恢复之前的生机。
一切尘埃落定,还有什么可做?
视线慢慢移动,向下,弥觉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行。”
周玦封耳尖一红:“?!”
看他这般羞涩的反应,弥觉一惊,心道居然不是这个吗,思想真是被玷污了,罪过罪过。
弥觉有些尴尬,眼神飘忽,指着某处结结巴巴:“那,那你先让它下去。”
周玦封红着脸把人抱起来,让人正面抱住自己,弥觉配合,挂在周玦封身上,懒懒的环着他的胳膊,下面垫着柔软的垫子。
弥觉单手环着脖子,捏着他的脸道:“你说说,什么是正事?”
周玦封侧手从他衣袖中掏出一张黄纸,上面画着一个符号:“这个。”
这是余琛给他,他塞给周玦封的黄纸,想必周玦封想要找到黄纸的秘密,处理此事,好巧不巧地和他方才想到一起去了。
谁知如此双标的弥觉可以他带着周玦封去做,却又莫名听不得这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一下就不干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控诉道:“为什么要去找余琛?你又背着我有秘密!我不许你去!”
正处于“谈余色变”的弥觉浑身炸毛,周玦封一点点把人安抚下来。
弥觉恶狠狠瞪着他,仿佛只要抓住周玦封一点把柄,下一秒周玦封就当场魂飞破灭,化成血雾。
周玦封以为弥觉是不想,苦口婆心地在他忍受范围的极限边缘试探:“不好奇隗重霖口中说的‘尸骨’何用吗?”
“不。”弥觉斩钉截铁道。
周玦封又道:“不想知道为何余琛身体抱恙如此病重吗?”
“不。”
“你——”
弥觉立刻打断他:“不。”
“青缘……”
托着长腔喊的名字黏黏糊糊,弥觉听的鸡皮疙瘩起一身,抖抖身子,捂住了他的嘴。
弥觉犹豫片刻,终是把在岩岭是余琛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那时周玦封忙着处理半死不活的怨灵,定是没有听见的。
果然,周玦封一动不动,默默听完。
“……”周玦封沉吟:“都是他。”
“都是他的错。”
弥觉应道:“都是他的错。”
“家中的事都处理好了吗?”弥觉恨周翊,很恨,对周笠恺也没有太多看法,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是周玦封在这世上真正的血亲,血脉相连之人:“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