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处理好了。”
周玦封无法立刻从恩人变仇人的思想里跳出来,只是一味地说:“不要,不要再说了。”
弥觉道:“好,不提了。我陪你去,哪都陪着,做什么都陪着。”
周玦封并没有在无意义的悲伤中沉浸太久,两人卧坐一团很快就开始讨论起来,为了保险起见,弥觉刨根问底问了余琛种种。
周玦封道:“从这几次的接触便知,余琛不是莽撞没有计划之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日后定会相见’,那么无论何时何地,他找我们还是我们寻他,未来某些片刻我们一定会重逢。”
“除去家仇要报,只怕余琛和隗重霖做着一般事,许是隗重霖的行为激怒了余琛,为此暂停了脚步。”
周玦封正色道:“青缘,你可曾细想过,那些在记忆中消失,看到崇拜之人悬梁自尽时才猛然回首的回忆,到底是为何。”
弥觉神情逐渐凝重,接到:“这不是个例。平善和云墟山皆有此情。如此共同的症状,恐怕有人早就对我们动了手脚。”
“隗氏心不齐,门生弟子更多是被迫捆绑在一起,生死难自决。而周翊更是随着周笠恺的生死随时变换阵营。”
“陈昭常年居身真定,隗重霖日夜吸取灵力,厮杀先辈那些事无人可做。”
即使是弥苍靖也无法一人单挑如此多的先辈,更重要的是琉璃结晶之内只要活人,死尸只能用来做些怨尸,对于隗重霖重生夺舍之处毫无用处。
而那些失去的记忆更是无处查起,弥觉和周玦封自小呆在径观,吃穿用度都是通过层层把控,就连陈昭也不能钻入空子。
能在日常动手脚的只能是弥苍靖和铎赫,但这又显然不同。
脑海中的思绪如线头,又断了。
弥觉换了个问题深究:“既然身边之人无人能做到,所以你怀疑是余琛对那些死尸做了手脚,以此栽赃陷害,并一路引导着我们发觉岩岭异样,利用我们之手进行复仇?”
周玦封颔首以表赞同:“余琛出现的桩桩件件指向性太强,难免不让人怀疑。只有激发我们对隗氏的恨,越是血海深仇,他的复仇才能更快,能轻易。”
“这些年来线索如线团短细细一截,我知情的事情不比你多多少。可余琛出现后,仿佛有人在牵扯我去深究。”
弥觉道:“那么便可以确定,余琛是为了那些孩子枉死的命而去的岩岭。”
那张被蹂躏的黄纸被展开,耳畔回响着余琛那句后会有期。他不至于给明摆着要复仇之人关于自己的线索。
余琛有更要紧的要和他们相见,要紧到可以忽略生命危险而相见。
弥觉喃喃自语:“那这次余琛的目的又是什么?”
两人不必多言就知未来之事大抵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苦海仇深。真是想想都头痛,弥觉不禁扶额苦笑。
周玦封思考片刻,半晌开口:“死去的孩子?”
弥觉奇道:“他不是已经替孩子们复仇了吗?”
话毕随即顿悟,复仇完毕却并不代表心中怨念仇恨随风化解,不断消逝。
只怕余琛心中的怨念越积越深,直至失控,看来真是和那群孩子脱不了干系了。
一无所有的悲情人往往更加可怖,更不怕失去,平静和善之下定酝酿着无人可知的秘密。
弥觉道:“如此这般,你我定要万分小心,他腰间金骰,仅仅三点便可生生瞬间绞杀怨鬼,可怖至极。”
话锋回转,弥觉把周玦封抱住,安抚道:“别怕,我在你身边护你周全。不过此次前行务必多多留意,要做好充足准备。”
周玦封淡淡一笑:“好。”
暂定下来要去的准备,弥觉开始仔细观摩纸上的符号。
这是他们唯一能寻到余琛的线索,两人坐在桌案两侧,埋头苦解,思考良久,黄纸都要被摩挲破,依旧没有头目。
弥觉照着样子临摹一遍,拿着崭新的纸躺在长椅上翻来覆去的看。
“玦封,你说这是什么?”
周玦封端坐在桌案上,手指顺着线条划过:“是个地方吧。”
弥觉温暖椅前惊坐起:“莫非是宋沂的家?”
“不像,据余琛所言,宋沂是出生在即将落寞荒废的宗族里。”
对比上面的符号,怎么也看不出有半点宫殿的模样。
弥觉在心中暗暗犀利点评余琛出神入化的画技。
这是,脑海中一道声音闪过,眼前飘现一个符号,抬起纸张,两者慢慢重合。
飞扑到桌案前,弥觉大喊:“孤岛,这是一座孤岛。”
周玦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他听见弥觉激动说着:“中间凸起的地方是一座浅浅出头的小岛,四处被黑墨浸染的则是深海,两侧凸起有些看不出来,可能是岛礁。”
弥觉皱起黑眉,有些质疑:“他住在孤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