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胡子一五一十地把真相全部交代出来的时候,许尽欢在另一边的房间不耐烦道:“你不是说沈副总管和县令都大牢吗?人呢?”
县丞汗颜道:“您再等一会儿,他们还在审犯人,待会儿就过来了。”
然而许尽欢的耐心已经完全被耗尽,他愤怒地问县丞:“你到底是不是在耍我?先是把茶水洒在我身上,害得我不得不换上这破衣服就罢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现在又诓骗我说沈徽名就在这里,我在这儿都快被熏死了,人怎么还没来?”
“这......”县丞紧张得不停搓手,他已经完全按照沈徽名吩咐的做了,只是不知道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让县丞心里有点摸不着底,他只能跟许尽欢打着哈哈道,“您再等一等吧,沈副总管很快就到了,要不我给您添点茶水?”
许尽欢怒道:“你们这儿的茶水都是臭的,我不喝!算了算了,不等沈徽名了,带我去见俘虏!”
眼见县丞已经快撑不住了,终于听见了沈徽名的声音远远传来,沈徽名笑着说道:“这不是许按察使吗?”
沈徽名过来的时候悄悄县丞眨了眨眼,但县丞幽怨地回了沈徽名一眼,好像在说:“沈副总管,你害得我好苦啊!”
许尽欢打量了一下走过来的两个人,视线落在县令大人身上的时候驻留了几秒钟,本想借机会敲打一下他,没想到县令大人根本没有想象中惶恐的神色。
只见县令大人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对许尽欢的威胁不屑一顾。
这下许尽欢摸不着头脑了,他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当县令大人翅膀硬了,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对付他,心里想着:“走着瞧吧,等我忙完了再来收拾你。”
于是许尽欢又露出那副趾高气扬的神色,他对沈徽名说道:“本按察使既然来了,就不劳沈副总管费心了,俘虏交给我来审问吧,你们可以回去了。”
沈徽名上下扫视了许尽欢的衣着,笑道:“许按察使今日这番打扮,恕我实在没看出来您今日是来提审俘虏的。”
许尽欢恨恨地瞪了一眼县丞,忍着怒气对沈徽名道:“别废话了,沈副总管,你不会以为拖延时间就能改变什么吧?”
沈徽名摆手道:“不敢不敢,您若是想审,就尽管审,谁敢拦您啊,您想审谁都行。”
“那还不赶快给我带路?”许尽欢说道。
沈徽名侧了侧身,让县丞给许尽欢带路。见县丞和许尽欢走进审讯室后,沈徽名跟县令大人相视一笑,拿着记录下来案宗离开了大牢。
然而刚进审讯室的许尽欢便让县丞出去了,他美名其曰需要单独审问才能让小胡子松口。
已经按沈徽名吩咐办好的县丞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于是他就听话从审讯室走了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了许尽欢和小胡子两个人。许尽欢连忙给小胡子松绑,口中还说着:“你真是受苦了,我早就听说你宁死不招,不枉我培养了你这么久。”
小胡子抬起乱糟糟的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许尽欢,他说:“许大人,你在说什么呢?”
许尽欢皱了皱眉,不理解为什么小胡子会这样问,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没有对沈徽名他们说出真相吧?”
小胡子心里咯噔一声。
他的嘴唇哆嗦起来,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了,但他还是拼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许尽欢道:“大人,您不是被抓进来的吗?”
许尽欢完全不能理解小胡子的话,他以为小胡子已经精神错乱了,他说:“你没事吧?他们把你关疯了吗?我是以提审你的名义进来的,你放心吧,我来了必然保你出去,你不用在这里受苦了。等回去之后,我就给你安排一个新身份,到时候你就借着这个新身份出去过好日子。”
说着,许尽欢还把自己说感动了,眼眶开始泛红。
但没想到小胡子笑了起来,他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猖狂,越笑越悲哀,他的笑声甚至让许尽欢后退了一步。
许尽欢愕然地看着他。
小胡子笑出了眼泪来,他大笑着说道:“大人啊,我们中计了。”
“你到底怎么了?”许尽欢问,“把话说清楚一点!”
小胡子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睁开。而许尽欢见他一言不发,着急起来,疯子一样地去摇晃他,但小胡子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直到最后许尽欢发现不知何时小胡子已经咽气了。
许尽欢一个人守着这具尸体,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一旦踏出这间审讯室的门,小胡子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
为了防止突生变故,沈徽名拿到案宗后便立刻呈报了皇上,得知如此骇人听闻的一桩桩、一件件,皇上龙颜大怒,当即派人前去捉拿许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