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许尽欢像是御剑了什么一样,脱冠站在县衙门口,锦衣卫一到,他没有任何挣扎便跟着他们走了。
许尽欢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朝野上下,无人不震惊,无人不慨叹。
只有温家又是气愤又是后怕,温部堂已经开始怀疑沈徽名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并且决意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毕竟搞走了一个王鸿胪,又搞走了一个许尽欢,很难想象沈徽名不是故意针对温家。
温部堂跟温若存的谈话中也处处试探是不是沈家要跟他们作对。
温若存自然唯恐天下不乱,为了扳倒沈徽名,扳倒沈家,她添油加醋一番,让温部堂确定了这个猜测。
只不过温若存把自己在其中的运作摘得干干净净,营造出一副沈徽名就是纯粹嫉妒她过得太好,才千方百计陷害她的样子。
为了自家根基安危着想,也为了给女儿打抱不平,温部堂安慰温若存道:“放心吧,若存,爹爹会想办法的。”
不多时沈徽名便听到了京城的风声,她向来不管这些事,因为她只有一个工作,那就是把这笔单子拿下就好了,可这次却不一样,这风声竟是针对她家来的。
可只是从别人口中传来的只言片语并不足以推断究竟发生了什么,反而让沈徽名徒增焦虑,于是沈徽名给家里写了好几封信,屡次三番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回去看看。
然而沈夫人回的每封信都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异样,连语气措辞都没有任何端倪。
沈夫人让她没有必要着急回家,所有的事情都是工作上的正常摩擦,不必太过担忧。
沈徽名自认心思细腻,不管一封信的内容有多么寻常,但凡语气中有一丝不对劲,她都能察觉得出来。
可这次沈徽名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因此她松下来一口气,真的以为只是传言太过夸大其实而已,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流言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直到最后为时已晚,沈徽名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并没有这种自以为准确的洞察力,不知道关系亲近的人是会把难处隐瞒起来的。
那个时候沈徽名在阳县忙着处理桑农的问题,刚巧云玉衡也在,于是沈徽名跟他长谈一番:
“如今许乡绅被抓,土地可以归还给桑农,可是仍需要人来管理农户,收取赋税,又怕再次出现许乡绅这样的人,我们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云玉衡沉思片刻,道:“我倒是有一人可以推举,刚巧也是阳县本地人士,若是沈副总管信得过我的话,不妨一试。”
云玉衡的为人沈徽名自然是信得过的,他推荐的人选自然也值得一试,于是沈徽名欣然接受了。
桑农的事刚告一段落,沈徽名返回了太仓,不料便是这时听说了噩耗。
沈徽名脸色一沉,又问了陈主事一遍:“谁告诉你的?”
陈主事神色紧张,擦了擦汗说道:“沈副总管,现在京城已经满城风雨了,沈部堂和沈夫人出事了。”
这个消息来得这么突然,沈徽名根本不能接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处质疑,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沈部堂会出事。
沈徽名沉默了片刻,才说:“进屋里说。”
她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当务之急是先判断消息的真假,这消息大概率是假的,因为明明前不久还好好的,她还和沈夫人写过信。
走进房间,二人坐下,沈徽名才问起:“消息是怎么得来的?他们出了什么事?”
陈主事摇摇头,道:“消息千真万确,跟沈部堂有交情的人已经开始上疏了。可具体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温家牵的头,罗列了许多罪状弹劾沈部堂,皇上便下令彻查,将沈部堂下了大狱,连沈夫人也……”
沈徽名本就有病根未除,一听这个消息便眼前一黑,差点没撑住摔下椅子去。
还好陈主事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可也把陈主事吓得不轻:“沈副总管!您没事吧?”
沈徽名摇了摇头,她唇色依旧变得苍白,但手却紧紧抓着陈主事的胳膊,强撑着对他说:“去备马车,我要回京城!”
“这个时候您回京城也无济于事啊!”
沈徽名的心已经乱了,她不管不顾地催促道:“去备马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