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陵实佳丽，随季此为京。

八方称辐凑，五达如砥平。】

【扬州，大唐第一大城市，繁华之景，令所有到访的游人惊叹不已。】

【

大旆映空色，笳箫发连营。

层台出重霄，金碧摩颢清。】

【常人只可远观的节度使牙城，更是气派非凡。】

【

交驰流水毂，迥接浮云甍。

青楼旭日映，绿野春风晴。】

【牙城当中，层层高台之上，青色的高楼便是节度使的官署。】

身在连州的刘禹锡，有点怀念当年在杜佑府上的日子。

他叹了口气。

【

喷玉光照地，颦蛾价倾城。

灯前互巧笑，陌上相逢迎。】

【节度使待客，会让营中乐工出场在宴席上表演。】

【

飘飖翠羽薄，掩映红襦明。

兰麝远不散，管弦闲自清。】

【歌伎舞姬们翠羽轻轻飘摇，红色短衣鲜艳明亮。房间中的兰麝香沁人心脾，管弦乐声令人心旷神怡。】

【权德舆的《广陵诗》中描绘的情景，在淮南节度使牛僧孺幕府里，只多不少。】

【

曲士守文墨，达人随性情。

茫茫竟同尽，冉冉将何营。】

【权德舆在诗里嘲笑那些守着书本的迂腐之人，劝着到访的客人应当顺着自己的性情。】

【不论做什么，人生终有尽头，慢慢努力是为了追求什么呢？】

【

且申今日欢，莫务身后名。

肯学诸儒辈，书窗误一生。】

【权德舆劝道——】

【千万不要学那些死读书的人，在寒窗下浪费一生。】

【不如忘掉青史留名流芳百世，专注于今日的快乐。】

【淮南节度使牛僧孺，和他的幕僚，流连于宴席。】

【一日，他们在宴会上注意到歌伎定子在筵席睡着后忽然惺忪朦胧的表情，笑作一团。】

【隋炀帝杨广自知大势已去，在扬州的宫中夜夜笙歌，日子也不过如此。】

柳宗元听了直摇头。

当时和刘禹锡去乡下见牛僧孺，没发现他有这种倾向啊。

还以为他是一个清廉自重的人呢。

【淮南节度使牛僧孺，哪怕是只有一位客人到访，别无他宾，也不惜叫乐伎真珠等数人出来表演。】

【到访的客人擅长写诗词，立马就能被传唱开来。】

【淮南节度使牛僧孺，有兴致的时候，不只是与眼前人同欢，还会赠远方的友人酒钱。】

【身在洛阳的白居易，收到牛僧孺的诗篇和酒钱，怎能不酬答。】

【五字写自己在洛阳的日子，五字呼应节度使的生活。】

【白居易《奉酬淮南牛相公思黯见寄二十四韵》】

【

白老忘机客，牛公济世贤。

鸥栖心恋水，鹏举翅摩天。】

【淡泊名利的白居易，在洛阳游山玩水。有济世之才的牛僧孺，自然应该青云直上。】

元稹在心中默念了三遍牛僧孺的名字，回忆起每一次见面的细节。

他自己到底哪里不如牛僧孺了？怎么从来没听过白居易对……别人有这般夸奖？

【

累就优闲秩，连操造化权。

贫司甚萧洒，荣路自喧阗。】

【白居易和牛僧孺，像是走上了岔路，白居易是闲散清贫但潇洒自在，而牛僧孺荣华富贵但纷纭多事。】

【

望苑三千日，台阶十五年。

是人皆企望，何物不陶甄。】

【有多少人羡慕白居易担任东宫属官三千天，也有多少人羡慕牛僧孺十五年来一直手握大权。】

【

篮??游嵩岭，油幢镇海??。

竹篙撑钓艇，金甲拥楼船。】

【白居易在洛阳坐篮轿游嵩岭，撑竹篙划小船。牛僧孺坐油幢大车巡海边，看着身着金甲的士兵守着高大的战船。】

【

雪夜寻僧舍，春朝列妓筵。

长斋俨香火，密宴簇花钿。】

【白居易穿梭在一座座清静的佛寺之间，而牛僧孺赶赴每一场歌舞盛筵。】

【白居易庄严地供奉香火，牛僧孺簇拥在美女当中。】

【……牛僧孺的幕僚不劝劝他吗？】

【……幕僚是节度使自己招募的吗？那就是一路货色。】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