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我行刺的,和他没关系。”
徐霖奋力地往前挤去,她的声音在声势浩大地人群中显得渺小。
人头攒动,不一会连徐霖的身影都被淹没了。
她只能看着祁平安,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住楼船栏杆。
“不要啊,不要啊。”
徐霖仍在努力向着外面走去,可是眼神流露出贪婪的人将她挤到了后面,挤到了角落。
祁平安最后看了一眼岁隰荷几人,决绝的向后仰去,那一眼刺痛了徐霖的内心。
“不——”
徐霖眼睁睁看着这个在朝百镇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因为自己的行刺被身处高位的皇帝逼死。
乔舟,被刘承禹逼死了。
祁平安,被刘承禹逼死了。
一个国家的君王不爱护自己国家的百姓,反而逼死了两个无辜之人。
听着人群外传来的哭喊声,一声声砸进徐霖的心中。
朝百镇火化尸体的一幕幕闯进徐霖的脑海中,祁平安鲜活的模样,现在已跃入海中。
还有……乔舟。
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大的师弟,乔舟,也是师兄弟几个不敢提起的人。
那年,乔舟十四,说要为燕叱宗搏一个出路,独自一人下山,去到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少年意气风发,站在权力的巅峰,谋天下,畅意挥洒江山。
却在心悦之人面前红了脸庞,每三个月,乔舟都会回到徐元几人身边,褪去杀伐果决的外衣,他不再是皇宫勾心斗角的谋士,也不是战场刀光剑影的将军。
他只是喜欢跟在徐元身后的乔舟。
年二十二,乔舟回来了,变成了一具尸骨。被徐元埋在了初见时梨花树下,静静的,无人打扰。
祁平安跳海了,人群渐渐因为利益的消失而散开。
徐霖呆愣地看着甲板上哭喊的陆清禾,因为就属他的哭喊声最大。
她想上前安慰两声,可步子才迈开,手腕便被人握住,徐霖身体一僵,回头看去,是长荷月。
“没用的,你没看出来,这场面从始至终针对的就不是你,是祁平安。”
长荷月冷静地为徐霖剖析着刘承禹的想法。
“你的刺杀,只是给了刘承禹一个借口。祁平安,他的内丹过于诱人了。希望他可以逃过一劫。”
长荷月看着堂主崩溃痛苦的模样长叹一口气,小声说道,“重感情是件好事,不过过于重感情,可能会适得其反。”
徐霖看着刺眼的阳光,只觉得一阵眩晕。
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徐霖只觉得生出来一种荒谬感。
想活的人拼命的活着,却被高位者的一个意愿轻易碾死,这世道未免太过不公了。
长荷月看了看甲板上失魂落魄的几人,明明昨夜大家还在一起饮酒作乐,只是一夜,便天人两隔。
也不免生出一种荒谬感。
长荷月拽了拽徐霖的手腕,想着能保一人算一人。
可是徐霖却站在原地不动,二人僵持片刻。
最后,是一抹清香打断了二人。
来人步履匆匆,清冷的脸带上了惧意,是东方今朝。
徐霖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间,双眼睁大,怔愣在原地。
是刘承禹?
不是。
刘承禹身上是阴冷的,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藏在暗处,等待猎物的到来。
而眼前的这个人,身上是清冷疏离的,像是一朵高洁孤霜的素宣花,静等花开等月圆。
徐霖看到了东方今朝向着楼船栏杆冲去,方才祁平安跳海,她没站出来。
现在,难道还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吗?
徐霖意欲冲过前面围满的人群,想着保下一人就好,哪怕是一个人呢。
长荷月拉住了她,将她的一腔热血都拉住了,强硬地带回了房间。
后来的事情,徐霖记不清了,因为她被长荷月打晕后,再次醒来就看到了徐清。
这时的徐清和徐霖已经下了楼船,徐清也向徐霖讲述了刘承禹跳海的过程。
“大师兄,我们算不算是让弯针融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徐霖眼圈湿润,她眨着眼睛,看向徐清。
在徐清肯定的点头后,徐霖的泪砸在了地面上。
她拉着徐清的手跪在地上,冲着大海的方向,说道,“祁平安,当初在朝百镇我和大师兄应下的事情完成了,刘承禹也死了,你安息吧。”
徐霖冲着大海的方向拜了三拜,最后头磕在地上,还是低声说了句,“对不住了。”
徐清和徐霖躲在角落目送岁隰荷几人骑马远去,而她们二人因为连日的精神紧绷,则选择在码头度过一夜。
第二日,太阳升起,金羽禁制军在一个少年的带领下,来到了码头,围住了徐清和徐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