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沉初,你在逃什么?”
蜂逢春看着翻身上马的林沉初,立马拦在林沉初的马前,挡住前行的方向。
“别站在马前,危险。”
陆清禾立马站在蜂逢春身边,想将她从马前拉开,连小七也走上前帮着劝蜂逢春离开。
而一直站在外围看着这场闹剧岁隰荷终于有所动作,她长叹了一口气,想上前缓解一下二人之间的气氛。
“害怕我说的话吗?”
蜂逢春推开了陆清禾,仰起脸,看着林沉初。
阳光打在蜂逢春的脸,眼眶泛起微弱的光。
“你迂腐、古板、墨守成规、胆小怕事。”
蜂逢春一字一句扎着林沉初的内心,让他不得不直视蜂逢春的眼睛。
“小春。”
岁隰荷上前来拉蜂逢春,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收不回来了。
“我不是无理取闹,不是。”
“我只是,只是受够了。”
蜂逢春长吸一口气,直视林沉初的眼睛,说道,“我是个人啊,活生生的人啊,我不是物件。”
“凭什么林河门要我把当物件一样送去联姻,我不愿意。林河门对我八年的培养,到底是不是恩还两可呢。”
“林沉初,你是我大哥,你都不考虑我的感受,一直告诉我联姻的好处。”
马背上的林沉初一只手抱着昏迷的江逸,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缰绳。
他低头看向声嘶力竭的蜂逢春,对蜂逢春的印象第一次从幼童长到少女,一幕幕回忆在心中逐渐撕裂。
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平静的说道,“蜂逢春,陆清晏是个好人。君子之首,清晏无愧。”
“他是最适合你的人。”
陆清禾在听到自己哥哥陆清晏的名字时,一时之间,恍若隔世。
十四岁那年,隆冬大雪,陆清禾被赶出陆家,陆清晏在祖母门前长跪三日,为自己胞弟求情,最后昏倒在房门前,大病一场,身子骨从那时起便疾病缠身。
陆清禾对陆清晏总归是愧疚大过与一切的。
陆清禾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虽然蜂逢春已经逃婚了,可是名义上,她是自己的大嫂。
而听到林沉初回答的蜂逢春没注意到陆清禾的举动,她笑着看向自己身边的岁隰荷,说道,“看吧,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林沉初,我要有选择地活着,我要有选择地的权力,你懂吗?”
“我不要连嫁人这件事情都是别人安排的,我要自己做我自己的决定。”
蜂逢春伸手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泪珠,重新抬起头看向林沉初。
“你是宗门骄傲,你是新一代的家主。但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弟子,毫不起眼的弟子,令人摆布的弟子,跟我爹和我娘一样,做不了主。”
“林河门是你眼中最骄傲的存在,但在我这里不是,从来都不是。”
“你没感受过被人唾弃,受人辱骂的生活,你没吃过馊了的剩饭,你没被关在黑崖洞让你自己自生自灭。”
蜂逢春说完这句话,特意停顿了一秒,来看林沉初的表情。
林沉初高坐在马背上,平静的表情,毫无波澜,仿若一潭死水。
但是蜂逢春看着林沉初的嘴角,知道了这人现在内心极其的难受,也有了一股畅意的感觉,她继续说道,“所以,林河门在你我眼中是割裂的”
“林沉初,不要再来妄想操控我的选择,我逃出来了。你看,我把你拐来了,就是对林河门最大的报复。”
“曾经的天之骄子,林河门未来的家住,现在的街头老鼠,林河门的叛徒,感觉怎么样?”
岁隰荷看着指尖微微颤抖的蜂逢春,将其搂入怀中,轻轻拍打她的背,轻声呢喃道,“小春,没事吧,二姐给你做主,谁欺负你了,告诉二姐,二姐一直在,没事了。”
而坐在马背上的人,内心无疑是受到极大的冲击的,什么叫林河门在她们二人眼中是割裂的,怎么会呢。
林沉初知道自己该说一些话来为自己辩驳,可是张开的口又闭上了。
看着被岁隰荷搂住的少女,他转而说了其他,一直在脑海中模拟说出口的话,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现在应该说出来的。
“小春,你在哪,我便在哪里。我向母亲发过誓的,我不会违背誓言的。”
“下山,是我本意。”
“至于,陆兄,他……你不愿意听,我便不说了。”
林沉初扯了扯缰绳,让马儿离蜂逢春远一些。
然后,林沉初翻身下马,背着江逸远离了蜂逢春几人,独自回忆八年来的过往。
陆清禾看了看默默走远的林沉初,又看了看被岁隰荷抱住的蜂逢春,他抿了抿嘴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来缓解二人的关系。
自己的处境在这里也是十分尴尬的,因为他正是被逃婚的陆清晏的弟弟,但好在这几人还不知道他的这一层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