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打在江逸的瞳孔,黑色的眼球逐渐变成灰色。
江逸眼睛感觉眼球有些干涸,眨了眨眼睛,才伸出双手撑着自己慢慢坐起来。
“我们每个人都想自己去承担,你这么想,我也这么想,我们七人都这么想。”
江逸张开手,掌心的沙土随着风扬起来。
“可是,被留下的人,无疑是最痛苦的。”
林沉初侧过脸,不想让江逸看到自己眼眶的红晕。
江逸回头望了一眼,张开的手逐渐缩进,他抿了抿唇,眼瞳微颤说道,“三哥哥和四哥哥是不是遇见危险了?”
草原上空飞来了一只老鹰,在几人头上徘徊,久久未离开。
叫声吸引着林沉初,他抬头盯着那只老鹰,眉心紧缩,他猛地站起身来,将江逸护在身下。
而听到叫声的不至于林沉初,在那叫声传到蜂逢春耳朵时,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没事,二姐保护你。”
岁隰荷嗓音依旧温柔,她捂住蜂逢春的耳朵,眼神却锐利的看向空中徘徊的老鹰。
正当她准备拿出配件护好蜂逢春时,一个壮汉撞进了岁隰荷的视线中。
小七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长棍,一直驱赶着老鹰。
陆清禾也赶紧来到手无缚鸡之力的郭兰若和胡伶身边,轻轻扇动着自己手中的扇子。
老鹰似乎是在找什么人,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巡视,最后锁定在林沉初身上。
一个竹筒砸下,老鹰便扬长而去。
“大哥,这是什么?”
江逸眉心微蹙,看着圆滚的竹筒,表面还用金丝描刻了一副画。
“林河门的传信方式。”
林沉初解答了江逸的疑惑,看着那个竹筒,迟迟没有弯下腰捡起它的准备。
今义堂还是林河门,林沉初再一次面临这个选择。
此时传信,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将他召回宗门。
一只纤细的手将那个竹筒捡起来。
是蜂逢春。
蜂逢春没去看林沉初的神情,她双手发颤的解开留在上面的封章,将里面的信取出来。
岁隰荷看着蜂逢春现在的样子,不由得看了林沉初一眼。
二人的目光对视上了,朝百镇那一声声质问似乎再一次回荡在二人的脑海中。
“沉初亲启,蜂氏一族,忘恩负义,功利心强。幼时便教导你远离此等人,你偏偏袒护庇佑。我知晓你不爱听,便不再多说。”
“祁平安的内丹一事,我已知晓,速归,远离祁平安。”
“祁山道,祁道蔑已下山,留儿祁简容收山。拜月宗的宗主也已下山,已无人守拜月宗。你速速归来,这件事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速归。”
“祖父林柏,留。”
四段话,都在说着让林沉初速归,只字未提及蜂逢春。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蜂逢春却还是沉默了两秒将信塞进林沉初手中。
“回去吧。”
蜂逢春说完,便拉着岁隰荷的手回到了自己的马儿身旁。
草原的风好冷,虽然岁隰荷将披肩完全披在了蜂逢春身上,可为什么还是不暖和呢。
“二姐,我们回青泽山,白叔还等我们。我们回去了,三哥哥和四哥哥就更安全一些。”
岁隰荷看着蜂逢春的神情,心中十分难受,张开的口想说话,蜂逢春却牵着马往前走了几步。
无奈,岁隰荷只得回头去找自己的马,却注意到了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郭兰若。
陪着胡伶蹲在地上,胡伶摘了一朵野花,怯懦的尝试戴在郭兰若的耳侧。
虽然现在郭兰若对胡伶没多少温情,可是看着小孩清澈的眼神。
郭兰若低下了头,任由那朵花戴在自己耳侧。
草原孤寂的风穿过郭兰若单薄的身躯,重新回到大海中,回到容纳万物的海洋中。
大海的岸边,一少年手持宿凌枪,腾空而起又稳步落下。
“对,就是这样,今朝,你太聪明了,一教就会。”
祁平安笑嘻嘻的凑到东方今朝身边,伸出两只手轻轻为他扇去热气。
东方今朝拉过祁平安的手,写道,“祁平安,祁大侠的秘籍,你教给我,不合适吧。”
他深知这种枪法肯定是祁大侠日思夜想独创出来的,可是现在就这样白白让自己学去了,心中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一家人。”
祁平安伸出一根手指,在东方今朝眼前晃了晃,继续说道,“不说两家话。”
东方今朝看着祁平安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也不由得嘴角一弯。
祁平安看着东方今朝额间冒出的汗水,正准备动手擦去,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以及一声叫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