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太监听了,连忙小声道:“三太子您别乱说...”
“我就说了,怎么了!”陈容叉着腰,像是一只吹了气的猪,昂首挺胸的样子。
大太子按住弦离的手,他语气依旧平和的像是三月里柔和的阳光,又像是一条引子,正在勾着什么东西。
“哦?阿容的娘亲还说什么了?”倒是有几分循循善诱的意思。
陈容见他丝毫不怒,反而更加嚣张地想要激怒他,“他说你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孩子,父王也不在意你,我才是父王最中意的孩子!”
太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袖下的手隐隐颤抖着,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
“最中意的孩子,那也要中用才能得到父王的重用,对不对?”大太子眉眼弯弯,在陈容眼里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寒刃。
他猛地忽然暴怒起来,像是受到什么暗示一般,他大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
说完他便抽出腰间前几日国王为他专门打造的一把佩剑,青光一闪,冲着他喉头而来的。弦离想要替大太子去挡,却发觉他力气居然如此的大,他根本抬不起那只被他按住的手。
陈容把剑挥来,大太子伸出左臂去挡,只听“嚓”的一声,伴随着陈容身后那公公的一声尖叫,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涌了出来。
“快叫太医!”那公公捂着脸嚷嚷着与廊下的宫女叫作一团。
陈容似乎还不解气,但见到面前的人面色更加苍白时,像是猛然惊醒般的向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剑倒是紧紧地握在手里不肯松。
草丛里突然钻出个人儿来,他个头不高,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他大叫道:“陈容!你这个杀人凶手!我都看见了!”
伤口很深,划得很长,太医成为太子诊脉过,他说大太子本就虚弱,这一刀划下去,没个三四个月,都很难好起来,若是感染,就更加麻烦了。
殿里的地上跪着三团。
国王当着大太子的面,嘴上看似严厉地骂了他许久,陈容也适时地跟着哭了几声,以表歉意。
骂的差不多了,贵妃也跟着在殿外求情,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哭的梨花带雨。
“阿炫,你弟弟阿容年纪尚小,你便不要与他一般见识,领了罚就滚出去吧!”国王指指地上跪着的陈容。
“可是,父王您说过,杀人要偿命的。”陈珏奶声奶气的磕了个头,睁着圆嘟嘟的眼睛道,“而且阿容哥哥污蔑贵妃娘娘,说她骂太子哥哥有娘生没娘养,早就该死了!”
国王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的同时,却又不好忽略门外贵妃的哭声,他缓了缓神道:“阿珏,不可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阿容拿着你给他的那把剑要刺杀太子哥哥。”
国王知道他圆不过去了,反倒质问陈珏,“你今日为何不在你母亲那里,反倒在宫中到处乱跑?若是你母亲知道了,必定是要责罚你的。”
“若是母亲知道阿珏不说实话,才会狠狠罚我才是。”他小声嘟囔,又悄悄地看了一眼大太子。
国王招招手,让身边的太监将他送回后宫,陈珏起初不愿意,但见国王逐渐失去耐心,他向来是会察言观色的,见形势不对,便行了礼后准备离去。
离开前,他见大太子正温和地看着他。
在宫里,他没有见过谁有这样的眼神,对他也好,对别人也好。
陈珏白了陈容一眼,在他的愤恨眼神下,吐了吐舌头转身离去。
贵妃哭着进殿,求国王明察,国王疼惜她,让她带着陈容先下去,自己要与大太子单独聊几句。
殿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静,国王恨透了这样的沉静,他捏了捏眉心,轻轻撑着太阳穴。
“先前你外公给我看过你的文章,虽说我从未检查过你的功课,但确实在所有孩子中是最好的。”
“父王过誉,儿臣虽身体有恙,但从不敢懈怠。”
“说的在理,但你身子不好,不宜劳累,还是要记得多加歇息才是。”
大太子身子一紧,明白他的意思。
“你且站起身来说话,别一直跪着。”
“是。”
大太子撑着身子站起来,身形摇晃了几下,就连国王身边公公都有些心疼他。
“父王此次问试的...”大太子话音未落,便被国王打断。
“我不想你过于费神,这问试走个过场变好。”
大太子对国王的这副态度了然于心,他恭恭敬敬的作揖,抬起眼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所以,刚刚父王对阿容弟弟的惩罚,也是走个过场,对吗?”
国王停下揉眉间的手,他对这个儿子不了解,也从未想要去了解,他想的只是让他离自己越远越好,不仅仅是因为秦卫江,还有他内心深处藏了许多年,不为人知的恐惧。
他叹了口气,“他不过是个孩子,只是我平时溺爱的多了些。”
大太子面上波澜不惊,他的声音在殿中响起,“那么父王,是要帮着弟弟再杀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