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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深挖旧年旧事,萧铒生母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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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铒闭上眼睛,许久,才缓缓睁开。

——母亲当年,分明是察觉了什么,被人灭了口。

而那句“你们休想借我的手,害我夫君”——她护着的,是父皇?还是别的什么人?

“老伯,”他哑声道,“您可还记得,那人走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约莫……三更天。”黎伯道,“老奴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晚的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萧铒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老伯,多谢您。这些银两,您收着,往后若有人来问,您就说,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黎伯连连摆手:“殿下,老奴不敢要……”

“您收着。”萧铒道,“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也是晚辈的……一点歉疚。”

——替他那个没能护住母亲的父亲,也替他这个迟了三十年才来追问的儿子。

回城的路上,卫峥骑马跟在萧铒身侧,始终不敢先开口。

直到进了城,萧铒才低声道:“卫峥,你说……我母妃当年,是想护谁?”

“王爷……”

“她说‘害我夫君’。”萧铒道,“她嫁的是父皇。可父皇彼时,不过是东宫里的太子。谁会借着她的手,去害一个太子?”

卫峥想了想,道:“除非……有人想害的,不是太子,是太子背后的东西。”

“背后的东西?”

“比如……”卫峥压低声音,“太子的兵权,太子的外戚,又或者……是太子府里,藏着的什么。”

萧铒没有再说话。

他隐约觉得,自己正在靠近一个巨大的、盘根错节的旧局——

而这局的开端,或许,就藏在母亲那句没说完的话里。

陋巷,沈镧的小院。

谢砚把昭王府最近的动静,一一报了上来。

“昭王在查他生母的死因?”沈镧手里的茶盏一顿,“他怎么会忽然查起这个?”

“据说,是查玄烬阁旧档时,意外发现的。”谢砚道,“属下还查到,昭王前几日,亲自去城东见了一位旧宫人。”

沈镧沉默了片刻。

“谢砚,”她忽然道,“你觉得,昭王生母之死,跟沈家旧案……会有关系吗?”

谢砚一愣:“公子为何这么问?”

“我说不上来。”沈镧放下茶盏,“只是……当年沈家出事之前,我爹曾提过一句,说京里有人,在查一件三十年前的旧案。我那时年纪小,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那旧案,会不会就是……”

她没有说完。

谢砚低声道:“公子是怀疑,昭王生母之死,与沈家旧案,是同一条线?”

“我还不确定。”沈镧道,“但这两件事,都牵着一个影子——玄烬阁。”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谢砚,你派人,暗中盯着昭王那边的动静。他若查到了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公子是担心昭王?”

“我是担心,他一个人,栽进这潭泥里出不来。”沈镧道,“毕竟……他要是出了事,这盘棋,就没人能替咱们下了。”

晚翠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公子,您到底是担心昭王爷,还是不担心啊?”

沈镧瞥了她一眼:“担心。”

“那您怎么不直接去看看他?”

“……”沈镧沉默了一瞬,“他要是想让人看,自然会来。”

晚翠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心里却嘀咕:这俩人,一个查案子,一个看案子,怎么就都这么拧巴呢。

入夜,谢砚又来了一趟。

“公子,”他低声道,“属下查了查——王爷生母柳氏,出身江南柳氏。柳氏一门,在先帝朝是清流望族,可三十年前,忽然就败落了。”

“怎么败落的?”

“说是……卷进一桩旧案。”谢砚道,“具体是什么案子,卷宗已经找不着了。只听说,柳氏一门,获罪流放的流放,病故的病故,如今在江南,已经没什么人了。”

沈镧手里的笔,缓缓放下。

“三十年前……旧案……”她喃喃道,“柳氏败落,与柳妃之死,几乎是同一两年的事。”

“公子是觉得……”

“我在想,”沈镧道,“一个世家门第,先是女儿死在宫里,接着满门败落——这中间,会不会是同一双手在推?”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谢砚,你说……这世上,有谁能在一夜之间,让一个清流望族,灰飞烟灭?”

谢砚没有回答。

但两人心里,都浮起同一个名字——

玄烬阁。

“若真是玄烬阁……”沈镧缓缓道,“那昭王的仇,就跟我沈家的仇,连在一条线上了。”

“公子,”谢砚低声道,“那这条线,咱们是查,还是不查?”

“查。”沈镧道,“昭王要查,咱们就陪着查。我倒要看看,这条线的尽头,藏着什么样的天。”

她说着,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折好,封了火漆,递给谢砚。

“天亮前,送到昭王府。别走正门。”

谢砚接过来,没有多问,转身没入夜色。

昭王府,书房。

天将亮时,卫峥在窗台上发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他拆开一看,只有一行字:

“三十年前,太医院当值太医名录,锁于密档房丙字柜。钥匙,在掌印太监手里。”

卫峥心头一跳,赶紧呈给萧铒。

萧铒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王爷,这信……”卫峥道,“是谁送来的?”

“还能是谁。”萧铒把信纸折好,收入怀中,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她说让本王盯着点,可到底,还是她先递了刀。”

卫峥一愣:“王爷说的是……沈公子?”

萧铒没有回答,只低声道:“传话给苏稷——密档房丙字柜,想办法摸进去。那本太医名录,本王要了。”

“是。”卫峥应下,又迟疑道,“王爷,沈公子这消息,帮了咱们大忙。要不要……回个礼?”

萧铒想了想:“替本王传句话——就说,密档房那本名录,本王拿到了,自会分她一半。”

卫峥领命而去。

萧铒立在窗前,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低声道:“沈镧……你递了刀,本王就接。这旧账,咱们一起查。”

翌日,昭王府西跨院。

靳峥抱着一摞卷宗进来,就看见韦劭又在案前誊抄。

“韦哥,王爷这阵子是怎么了?”靳峥压低声音,“又是调旧档,又是出城,连苏稷都忙得脚不沾地——查什么呢?”

“王爷的生母,柳妃的事。”韦劭头也不抬。

“柳妃?”靳峥一愣,“王爷的生母……不是早就……”

“嗯。”韦劭道,“可王爷在查她当年是怎么走的。”

靳峥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韦哥,你说……王爷查这个,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按理说,王爷如今最要紧的,是盯着景王、盯着江防。”靳峥道,“可他偏偏在这当口,放下手里的事,去查一桩三十年前的旧案……这不像是王爷的作风。”

韦劭手里的笔顿了顿。

“那你说,王爷是什么作风?”

“王爷一向……把什么都算得死死的。”靳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去碰一件跟大局无关的事。”

“那你说,这事跟大局有关吗?”

靳峥想了想:“说不好。可我总觉得,王爷查的这桩旧案,怕是不简单——你没瞧见吗?昨日送密档来的那位沈公子,今早又托人送了消息来。”

韦劭终于抬起头:“沈公子也掺和进来了?”

“可不是嘛。”靳峥压低声音,“你说,这俩人,一个查案子,一个递消息——怎么瞧着,倒像是……搭伙过日子?”

“……”韦劭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话,敢当着王爷的面说?”

“那倒不敢。”靳峥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就咱俩说说嘛。”

韦劭没接话,低下头,继续誊抄。

他想起王爷这些日子,常常半夜还亮着灯,案上摆着旧档、信笺,和一碟早已放凉的冷糕。

——那碟冷糕,是王爷吩咐厨房备的。

他说,是母妃还在时,府里常备的。

“靳峥,”韦劭忽然道,“这些日子,王爷房里那碟冷糕,别让厨房撤了。”

“啊?”靳峥一愣,“为什么?”

“王爷查案子的时候,总要吃一口。”韦劭道,“甜的东西,能压苦。”

靳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嘀咕:甜的东西能压苦?那王爷心里的苦,得吃多少碟冷糕,才压得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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