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一簇火苗悄然燃起,满园被火光笼罩,烟幕弥漫,瞧不清路分不清方位。
管家陈伯召集家仆救火,奈何火势太大,仅凭家仆很难控制火情,潜火兵迟迟不来灭火,火势逐渐蔓延到了隔壁邻家。
火光照亮整条街,黑烟滚滚直入云霄,整个京城都能瞧清。
森冷的刀锋割断咽喉,鲜血喷溅在火堆上,烧的更加凶猛。
“杀人啦——”
声音刚喊出,染血的刀猛地刺入脖颈,贯穿而出,人当即倒地抽搐。
陈伯手持木棍,冲去与一位贼人缠斗,对方身高马大,陈伯根本不是其对手,很快手脚吃力地抬不起棍子,只能仓皇地逃窜到柱后。他吸了不少烟,嗓子干涩沙哑,“有贼……快去请城防军。”
家仆前脚踏出门,后背就被门侧守门的贼人一刀砍穿,血飞溅在司家门匾上,在扑朔的火焰下‘司宅’二字泛着猩红血光。
潜火兵被拦在了一条街道外,眼睁睁瞅着火势渐大,却无能为力。前方的道路被禁军拦住,显然是有人故意放的火,要的就是司家的命。
陆之恒躲在箱子暗处,他静静地冷眼旁观,火势越大,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也越大,忽闻阵阵沉闷的铁甲声,他下意识朝巷子内退了退,冷戾的双眸直勾勾盯着巷子外,静观其变。
“快,救火。”老耿带领一众俸卫禁军,冲向火场救人。
龙武禁军将老耿等人拦下,为首的龙武禁军指挥副使展闻光拔刀相向,他冷眼扫过,寒声说:“退后!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
“展家小三郎,你这是一朝得势,狂妄不得了啊!忘了自家揭不开锅的时候,是谁给你家送粮食,接济的你和你老娘?”老耿猛拍胸脯,冷面气道:“是我,是我耿秋邺。你如今吃了几年俸禄,就敢在我面前拔刀喊杀,你有种就往这砍,”他指着额,怒声吼道,“有种往这砍啊。”
展闻光手轻颤,险些握不住刀柄,他蹙紧眉,说:“奉命行事,不讲私情。耿叔莫怪小侄,改日登门谢罪。”
“我老耿当真是看错人了,”耿秋邺失望皱眉,指着展闻光,“展家小三郎,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想想那家宅院内住的是谁,她若是死了,你展家十二口就要割首陪葬。”
“温瑾淮,我听说过此人名号。”展闻光凝面肃言,“可如今,我展闻光只知道我背后着火的宅院是逆臣之宅,至于大火之下生与死,就看天意。”
耿秋邺怒火正盛,当即走上前抽了两巴掌,“混账!我这是在救你,这些事不是寻常人家能参合的,你瞧瞧曹陆两家的下场,如此大家大业都难以自保,能何况你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末人家。”
展闻光缓缓扭正脸,指尖轻拭嘴角,他瞅了眼指腹上沾染的鲜血,抵在舌尖舔舐干净,“好甜啊,你说里面达官贵族们的血……是不是也是甜的?”
“我还真想尝尝他们的血是什么滋味。”展闻光面露狰狞的笑,使劲儿嗦着手指,贪婪地目光转向身后火光肆虐的宅院。
他笑了笑,指尖忽指,“去把门给我堵住,一个都不许放出来。”
“你疯了,你当真是疯了。”耿秋邺目有微忌,转身看着俸卫禁军的一众老兵,无奈长生叹气,“没辙了。”
陆之恒忽然感到脊背发寒,猛地回头撞在一人结实的胸膛上,他抬眸正对对方的眼睛,瞧清面容后嘴角勾笑,“下官拜见顾副使。”
“你倒是挺会找地方看热闹。”顾武安冷眸轻挑,望了眼不远处火光吞没的宅院,眼底闪过一丝惶恐,他紧接说:“好看吗?”
陆之恒回眸瞧着,火焰的光芒倒映在他眸中,他眸中带恨,笑得肆意,“自然好看得很。”
“陆家所遭受的必须如数还给司家。”陆之恒收敛笑,沉面说,“谁叫他们惯会踩着别人脊梁骨爬,也让他们尝尝自己沦落颓败的下场。”
顾武安忽觉的说:“难怪,我说陛下好端端的怎么要我带兵封锁正英巷,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小心亏心事做多了,半夜怕敲门。”
陆之恒冷言道:“我不过是以牙还牙,何来亏心?”
顾武安面色一转,冷冷地说:“夜里宵禁,你身为官吏却知法犯法,关押三月日作为警戒,如有再犯,定饶不了你。”
“三月?”陆之恒咬着牙,“你这是公报私仇啊,司家给你了你什么好处,你甘愿给他们做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