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野倒是不知道小少爷的内心活动，她还记得对方刚才的问题，思考了几秒钟，给了一个比较客观的回答。她的语气很平，但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

“一会儿如果闹大的话，恐怕警察局都得被掀翻了。”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害了赛春的前未婚妻，从那只鬼的状态来看，死得绝对不简单，而且还是怀着孕的时候被杀。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可问题是这只鬼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它眼里只有报仇，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

所以一旦前未婚妻的鬼魂突然动手，估计这警察局就得翻天。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认真，MJ意识到她说的是真话，不是在吓唬自己，是真的可能会出大事，不过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讲都没问题。

“放心，就算是掀了也能解决。”

小少爷硬着头皮开了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八度。他现在闭着眼睛，不敢再往那边看了，可即使闭着眼，他脑子里还是刚才的画面。

“哎呦。”

程清野挑了挑眉，连带着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笑容甚至可以用灿烂来形容。

听到旁边的程清野突然开口，MJ睁开眼睛看了过去，可她的这个笑容让小少爷心里警铃大作。

不对劲！

这真的很不对劲！

他刚想瞪大眼睛问她是不是又有什么坏主意，前面的审讯室就突然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声响。

“怎么回事？！”

“快过来帮忙！”

几个警察从走廊那头冲了过去，脚步杂乱，皮鞋踩在瓷砖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们太慌乱了，以至于没有来得及关上审讯室的大门，这让跟着凑热闹的程清野和MJ可以清楚地看清审讯室里发生了什么。

本来正在被警察问话的南芳，正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她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硬生生憋住了气，嘴唇紫得发黑，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一根一根地凸出来。

她的两只手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的角度死死扣在自己的脖子上，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

由于缺氧她的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只能不停地张着嘴。

几个警察上前想要掰开她的手，可一碰到她的手腕，就觉得不对。南芳的力道大得吓人，根本不像是一个女人能有的力气。几个人合力上去，却发现她的手指就像焊死在脖子上，纹丝不动。

“用力！再用力！”

“掰不开！这手跟铁铸的一样！”

审讯室里乱成了一锅粥，桌子被撞翻了，笔录纸散了一地。南芳的脸已经从通红变成了青紫色，舌头开始往外伸，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但在程清野的视角里，看到的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是前未婚妻正死死地掐住南芳的脖子，她那两只又黑又长的爪子，深深地嵌进了南芳的脖子里，似乎准备直接掐死对方。

那只鬼悬在半空中，整个身体压在南芳身上，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是笑。

一种大仇得报的笑容。

她的身体贴在南芳的背上，她皮肤上面黑色的纹路蠕动得更厉害了，像是里面真的有两个魂魄在共同发力。

程清野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了起来，她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你不准备亲耳听到她说出杀了你的事情吗？”

程清野轻轻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闹哄哄的警察局审讯室里，这点儿声音还是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那个前未婚妻鬼魂的耳朵里。

掐着南芳脖子的那只手明显顿了一下，但也只是顿了一下而已。

鬼魂依旧把五指扣在南芳的脖子上，像是要直接把她的脖子掐断，它是真的没打算放过这个老女人，不过至少力道松了几分。

南芳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猛地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空气。她的喉咙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原本因为缺氧而胀成猪肝色的脸，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一些，但她的脖子上还有着手指掐过的青紫痕迹。

看着不停喘气的南芳，程清野抬了抬眼。她的目光越过南芳抽搐的肩膀，直直地和那个前未婚妻的鬼魂对视了一眼。

那女人就站在离南芳不到两步远的地方，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南芳。

程清野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她又一次开了口，声音依旧很轻，只有站在她旁边的MJ能听见。

“她应该很在意她的儿子赛春。”

说起这个时她的目光往左边偏了偏，“你可以试试当着她的面，对赛春做点什么。”

程清野只是提了个建议，因为她说话的声音确实很小，所以只有站在她旁边的MJ听了整个过程，这让小少爷的眼睛微微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