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真问她:“不过一个山贼,打杀了就是,何必拦我?”
宝璎觉得宝真很讨厌药奴,她正色说:“我不知他是个甚人,杀人放火也好,作奸犯科也罢,他未害我,我也不去害他,至于其它,便交给官府处置吧。”
说完,宝璎便认真看王随之,发丝散乱,肤白如雪,一双眼儿亮亮。
王随之伸手捂住胸口,疑心自己犯了病症,不然那处怎的又酸又胀?
他不知,宝璎心中有个盘算,那药奴善用毒药,她也不觉他是个轻易赴死的性子,只不愿沾上这因果,叫那烂心肝儿的找她寻仇。
二人双目相对,表面兄妹情深。
宝真哪里能依?
宝璎还未回神,肩膀处又传来一阵冰凉。
不知何时,宝真靠在她身侧,“好姐姐,我一心为你,倒显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宝璎下意识转头,二人鼻尖相抵,不知怎的,宝真那张透明的面皮忽霞红如血,一双琥珀眼也染上潋滟水色,美丽得紧。
宝璎向来爱美,此刻声音更软:“怎的了,可是又犯病了?”
“宝真?”
宝璎蹙眉看她,宝真方才回神。
宝真也唤:“宝璎?”
宝璎心道不好,寒症入骨,竟也能连带犯了魇症?她不敢直问,怕伤了宝真那颗破碎的心儿。
正当宝璎犹豫之时,还是王随之开口:“你们好生歇息,待明日事毕,便启程回抚安。”
宝璎无甚意见,若不读书,她也乐的清闲。
王随之走后。
宝真朝她伸出手,唤她二人同眠,宝璎夜里抱人睡惯了,自然应允。
宝真轻轻靠在宝璎怀里,那股柔软的触感贴在她面颊,她不禁又开始心神荡漾起来。
“姐姐……”
宝璎闻声,不自觉低头,就见宝真阖紧双目,眼睫微颤,宝璎看着病弱的妹妹,忧心忡忡,生怕她就此死去。
她忍不住轻声唤:“宝真?宝真?”
漆黑的乌发垂落在肩头,少女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她抬头:“怎的了?姐姐?”说话间又流出两行鲜血来。
宝璎被吓得魂儿出窍,大叫一声:“怎的!怎的!怎的又鼻儿淌血哩!”
宝真:“姐姐莫慌,左不过日日流血,只是今日这血流的稀奇了些。”
宝璎不知她这个病症,只记得那话本之中,将死之人七窍流血,这鼻也算得一窍。
这么一想,宝璎看宝真就更加可怜,她忍不住哭起来,“宝真,你怎的如此命苦,生的个如此病弱的身儿,可是前世作了什么恶,报应到今生来了?”
宝真不知宝璎说的什么话,只要宝璎抱她,她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宝真柔弱的哭:“好姐姐,只有你真心心疼我。”
姐妹二人,一个淌血,一个淌泪,直把进来的青柳吓一大跳。
“好姑娘,这是怎的了,怎的又哭花一张脸?”
宝璎面容哀伤:“你不知,我心中苦楚多哩!”
青柳便凑过来,拿帕子给宝璎擦脸,她又轻又柔,又忍不住轻轻按压,直到宝璎面上浮上一道红痕,她这才无不疼惜地说:“善良的人总是要多受些苦楚。”
宝璎不疑心青柳哄她,只道遇见了知音。
次日。王随之觉得这处不吉利,便请了道士开坛做法,要取药奴鲜血慰籍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