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璎觉得不妥,便上前:“大哥诶,这是作甚哩!官府判他就是,咱们何必这般,平白叫我与宝真瞧了,夜里做噩梦勒。”
“好姐姐。”宝真贴在宝璎身上,笑道:“我日日吐血,怎么还怕见血,不过取他一些鲜血,你也不是个胆小的,这下贱之人的鲜血,不过如同鸡血鸭血,取了便取了,也好替你出一遭气。”
宝璎嘟囔:“罢了罢了!你二人瞧吧,我回去歇息会儿,切莫叫他成了人干儿诶。”
冷不丁的。
宝真拉着宝璎的手,许是觉得柔软,她又轻捏两下:“姐姐,你莫不是舍不得叫那山贼受苦?”
宝璎怔住了。
她看宝真,总觉她这话有些许尖酸刻薄,宝璎奇怪问:“我为何舍不得那山贼受苦?”
宝真便说不出话了。
“宝璎!”王随之忽的打断她,直接对宝真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荒唐话?退之就死在山匪手中,怎能这样想你姐姐?”
原是王家姊妹四个,宝璎行三,前头还有个哥哥行二,名退之,宝璎不识得这个兄长,只知晓二哥被山匪所杀,大哥对此颇为伤心,常年出资替官府剿匪。
宝璎心头发苦,先前不知药奴是作个山贼行当,若是知晓,打死也不愿跟他扯上干系。
现在好了,若是叫大哥与宝真知晓她与那山贼有过一段情,她岂不成了天大的罪人?
宝璎有苦难言,只能说:“也好也好!陪你一道看就是。”
兄妹三人立于一旁,待人将药奴押上前来,王随之轻飘飘垂目,“宝璎,这山贼生的可貌美。”
宝璎闻言心头一晃,不知大哥说这是个何意味,她闭口不言。
王随之就闷闷笑了。
药奴原本生的白皙,一张唇虽薄,却总是艳红红的,勾人得紧。
他被人带上来,脚带镣铐,衣衫褴褛,身上流露出些血淋淋的臭味儿。
宝璎惊讶地抬起眼,眼睫一颤,目光晃了一晃。
“怎么……怎么这样狼狈?”
王随之闻言,看向单纯的妹妹,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他得罪了人,自然有人要修理他。”
透过指缝,宝璎看见那双漆黑的,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下一瞬,那人竟双腿一软,直勾勾倒下去了,四周乱作一团,有看守的官兵快步上前,中指在他鼻息处一探,随即高呼:“大人,这小贼没气了。”
“?”
宝璎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回不过神。
药奴从出现,再到死去,不过瞬息。
这也太仓促了!宝璎不禁想。
可经仵作查验,药奴的的确确是断了气。
宝璎心中嘀咕,她知这山贼的本事,若是这样轻易死去,不亚于天方夜谭,就是不知,这药奴有法子脱身,怎的还平白受些皮肉之苦。
宝璎唉声叹气,宝真却很高兴,因为药奴死去,面上也有些血色。
她摇摇晃晃凑过来,靠在宝璎肩上,无不可惜的说:“这样美貌的男子,若是能得姐姐青眼,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宝璎斜眼看她,她觉得宝真现在也非常奇怪,以前那样柔弱可爱的依赖她,为什么一碰到药奴,一碰到与她有关的男人就阴阳怪气起来。
但她不想气到体弱的妹妹,嘴上还是说些她想听的话:“不过一个男人,死了就死了,说这么多作甚?”
她这么说,好像所有人都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