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刚才太累了，米洛没什么力气应他。

手脚麻麻的，心脏也咚咚撞得耳膜响，她含糊打了个招呼：“我先睡一会儿……”

说完就没声了。

霜临固定好右下角的气囊，忽然意识到不对。

她侧躺在岩壁的角落，像御寒的小动物般蜷缩成一团，呼吸面罩上结满白霜。

霜临瞳孔一缩，冲到她身边：“米洛？醒醒……”

她睡着的样子让他心脏莫名一阵紧缩。霜临触碰她冰凉的指尖，忽然想起人类无法调节体温。

而外面起码有零下四十度。

他赶紧将她抱起来，尾巴一圈圈缠住她的腿。收拢双翼时，折断的右翅不停抽搐着，血肉撕开一阵剧痛。

他咬牙紧紧裹住她，让她蜷在他密不透风的怀里。

霜临生怕米洛就这么睡过去，用力晃了晃：“醒醒！”

米洛被摇醒了。

天哪，连睡觉都不让，她磨磨蹭蹭转身，抬起脸就要埋进送上门的毛毯子，被霜临一下勒住。

“不许碰。”

他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拿消毒纸擦着翅膀上的血污。

“一不留神就使下流手段，你对肖伦也这样吗？”

米洛：“……怎么可能。”

霜临冷嗤一声：“我不信。”

“真的，他又没有羽毛，就算他有，也没你长得好看。”

霜临沉默擦着翅膀，担心之余不免觉得米洛还算有审美，他的羽翼属同辈中最长，羽毛最丰密闪亮，没道理会输给一个……

米洛：“而且我喜欢看你被摸得气急败坏的样子。”

“……”

晕晕乎乎间，她看见一大片干净整洁的羽毛，惊喜道：“我可以枕吗？”

后脑勺被按住，霜临凑到她耳畔凶巴巴道：“你想得美！”

“噢。”米洛好失望，眉梢都耷拉下来。

霜临恨恨瞪着她，无耻人类雌性真是可恶至极，故意摆出这幅表情就是给他看的。但他实在对她没办法了，轻轻推她脖颈。

米洛的脸颊“扑”一下埋进他羽毛间。

霜临似乎很嫌弃：“警告你，只这一次。”

米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太困了，来都来了，只能说好的好的。

但鸟绒垫子太软乎了，闷闷的声音变成“呜噜呜噜”飘出来。

身后的人似乎笑了一下，但随即陷入一股阴郁的沉默，片刻，把她搂得紧了些。

“别睡……”他嗓音绷着，“米洛，和我说话。”

米洛实在睁不开眼了，但如果她睡着，只剩他独自一人等待磁暴结束，一定很无聊。

她勉强嗯了声，淡淡吐出一个简洁的字：“说。”

很霸总的感觉。

然而霜临完全没被她的霸总气质威慑到，把她翻过来翻过去地看，好像在找伤口。

可她没有受伤。

“为什么……”

看她又一动不动倒在他翅膀上，霜临皱紧眉，使劲晃她，“不许偷偷睡觉！”

她的身躯软绵绵跟着摇了两下，靠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变得微弱。

霜临看着她，心底的恐慌彻底蔓延开来：“你怎么回事？”

半响，米洛轻叹一声，好似她知道即将会发生的事，但不忍心戳破：“星际探索，就是这样，百分之九十的故障，都没有答案。”

一股不详的预感让他耳畔嗡嗡作响。霜临伸出手，指节不受控地颤抖着，他把米洛检查了个遍，尽管他之前已经检查过了，却依然没发现任何问题。

他不接受没有答案，其他故障不归他管，米洛刚才还活蹦乱跳，无耻地耍花招冒犯他，她眼眸中闪动着满意的光芒，为什么现在却逐渐黯淡。

米洛的脸颊蹭了蹭他的羽毛，叫了他的名字：“霜临……我先睡了。”

这句话令他心脏抽搐了一下，他咬着牙：“你敢睡，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米洛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嗓音很轻：“好。”

霜临气得羽毛蓬起来：“好什么好？你再也回不了家了，你就永远躺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偏僻角落，没人陪你。”

“有人陪我……”

“我不会陪你的！”

他的胸腔止不住地颤栗，额头也抵在了她的肩上：“我会活着离开，回到母星，和我的族群待在一起。你怕一个人就不要在这里睡！”

米洛低低嗯了一声：“别担心，我爸会来陪着我……”

霜临一滞：“什么意思？你爸也在星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