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上,夏小侯同丞相一起低调地去了李靖绮的府上。
三人谈了不到半个时辰,萧鹤锦那副面具下脸色都透着杀气,反观夏小侯一副轻松自在。
李靖绮告诉他们三个关键信息。
第一,李氏在淮南有一支忠心东宫的军队,但这事是上任家主扶持,他与这支队伍的联系不如皇后更近,与其说是李氏养的私卫,不如说更像皇后的亲兵。
第二,粮仓一案发现军械遗失,他不清楚此事是否与淮南的军队有直接关系,但夏宣侜在淮南遇到的人是李茂得了上面的授意,特意放出去的引子。
第三,李氏在淮南的军队与刘氏商会有交易,并且数额巨大,淮南的商会与李茂搭上线是经由皇后同意。
临走时,李靖绮问了萧鹤锦一句:“卿晗兄早年在淮南待过几年,按理说手下的人应当忠心,若是生了别样的心思,可否是掌握了什么能威胁卿晗兄的秘密。”
萧鹤锦抬眼看了他一眼:“我走到这个位置能有什么把柄被底下的人拿捏?”
相府内。
“李靖绮说常伟非是忠心之人,你说他这话指的是什么。”
“明知故问。”萧鹤锦瞥了一眼夏小侯,“常家两头下注太明显,被双方看不惯想摁死也正常,也多亏你出手,省了他们一桩麻烦事。”
夏小侯很受用这句夸奖:“禁军三分权力,神策军在朝中,玉林军为太子所控,还有便是之前为武威侯府执掌的神武军,不过武威侯府倒台,这权力不动声色落到了太尉的手中。”
“太尉,赵氏……北卫军权管理仅次于圣上的人。”
夏宣侜冷哼道:“那又如何,行管理之权,无调度之力,北卫军权两方牵制,相互制约。”
“统兵和调兵本就不能共存一人手中,太尉与军中将领关系密切反而惹人猜忌。”
夏小侯扬了扬眉:“谁让太尉军权在握又有家族女子入宫为妃,还生下皇子,如何让中宫不警惕,或者赵氏一争储位之心昭然若揭。”
萧鹤锦语气有些嘲讽:“那还真要谢谢李靖绮提醒,若是到时四皇子势气力压东宫,岂不是你我之过?”
夏宣侜莫名来了一句:“你不去找姜小姐了?”
“你让常桓一直跟着她,本相不做多余的事。”
从六爻小筑回去,刘慕爻才知道陆晏舟被传召入宫足足待了半天,日暮时分才回了府邸。
瞧着他满面春风的样子就知道没好事,刘慕爻快速走过想回房休息,谁知刚擦身而过便被按着肩膀拉进这厮怀中。
“怎么这样冷淡,我在外面忙了一天应付天子,君斐也不说心疼心疼我。”说着已经拉起刘慕爻的手闻了闻,“又去弄你那些花花草草了?”
“就是这些花花草草救了你的命,放开!”刘慕爻见自己的手就在男人面前,巴掌张开就往脸上拍,就打了那么一下,掌心传来一股湿热的触感,“陆晏舟!”
“你不想知道圣上说了些什么吗?”
“你脸皮这副愉悦的模样,定然是对你来说的好事。”
陆晏舟松开他,坐到软榻上,扬着眉说道:“圣上原本意欲将净柔三公主与南昭和亲,毕竟放眼其他三国之中,南昭不似西晋野心勃勃,更不像东祁摄政王把控朝堂指不定哪天改朝换代。”
刘慕爻反问:“你会顺着皇帝的意思说?”
“自然不会,我怎么会助长他人之势,况且公主也不愿远嫁。”
刘慕爻不语,静等着他继续开屏。
“谁中探花谁就是驸马。”陆晏舟仔细盯着他看,“公主喜欢好看的人,我也是。”
不理他后面的颠话,刘慕爻开口道:“难道不该是谁做驸马,谁才是探花。”
“君斐聪慧。”
殿试结果一出,这次状元探花榜眼的当选者唯有姜采怜出身寒门,而姜采怜被钦点为探花,同时那桩婚事也被宣告,满朝文武的脸色各有各的精彩。
也是因为这桩婚事,状元郎的风头被姜采怜夺了过去,一个出身寒门的无名之辈竟然一跃成为当今驸马,那位准国婿被一众官员道喜,脸上也是慌张惊恐。
萧鹤锦的脸色从上朝冷到退朝,这事怎么发展成这样,板上钉钉的欺君之罪,一个女子成了皇帝的女婿,这就是夏宣侜他想的狗头主意?
回去的路上萧鹤锦被迫跟着去了侯府,夏小侯完全不顾及他的脸色,迫不及待地告诉他,这桩婚事有他师兄的手笔。
萧鹤锦无语地闭了闭眼睛:“你这么高兴我还当是你让姜采怜去讨好公主,保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