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想把李轻焰送去南昭和亲,皇后自然不愿意,陆晏舟更不想有这么个人去南昭打破他两年的布局,那一唱一和的,公主立马就明白该说什么做什么。”
“那怎么偏偏选的姜采怜?你嫌她欺君之罪不够大么?”
夏小侯自然而然搂上他的肩头,凑到丞相身边:“哎呀卿晗兄不要给我扣这么大个帽子,此事又并非全然走投无路,三公主既然是自己选的,那定然对姜采怜的印象很好。”
萧鹤锦觉得他今天一天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他宁可姜采怜直接在大殿上卸下头冠,以真实身份申冤大闹一场,也不想看到现在这种局面。
“小侯爷,那位来了。”流歌从门外探出头,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主子旁边的人,他很好奇丞相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夏小侯不满地瞥了流歌一眼,来得可真是时候。
来人正是两人刚刚还在议论的对象,姜采怜此时已换了一身寻常衣裳,脸上仍然挂着笑容,刚刚的事情似乎并未影响她。
直说此事她也很意外,原本只想面圣一搏告御状,但今日事出突然,她便没有再做多余的举动,为此特寻夏小侯商量。
夏宣侜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考虑什么,说:“不如去见见公主吧,她这么做肯定有其他原因,同批考生中的佼佼者众多,怎么想这种好事都轮不上你。”
萧鹤锦提醒道:“姜姑娘,你是先成了驸马,才得了探花这个名,他说得不错,你该见的是公主。”
姜采怜先是眼眸微张,再看到夏宣侜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已然明白。
“丞相大人不打算劝劝我么?我这么做对你来说也算节外生枝,软禁我也是正常。”姜采怜直视着他,眼神里说不出的坚定。
“你都愿意以命相搏,本相要做的事情不受你影响,你做与不做都一样。”藏在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悲悯,“你让我想起一位故人,但……他没这么幸运能走到这一步,你走到了。”
“这话同小侯爷见到我时说的一样,我倒有些好奇这位故人是谁,能让二位如此念念不忘。”
听到这话,萧鹤锦微侧头看向夏小侯,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才发现这人一直都在盯着他看,移开视线,他也打算回府了。
“姜姑娘,你想要的罪证在淮南刘氏的商会中有一笔记录,但前提是你得活着才能见到沉冤昭雪仇人谢罪的那一天。”
望着萧鹤锦离开的背影,夏宣侜摆了摆手也让姜采怜去找公主探探情况。
天气阴沉,北卫今夜有场大雨将至。
堂内三人,一人坐,一人站,还有一人跪着。
李靖绮恭敬地跪在堂中,皇后秘密出宫来府上亲自找他,就连太子也被拉了过来。
上了年岁的女人眉目间添了一丝沉稳,朱唇美目雍容的姿态让人无法忽视,这是站在天下女子权力最高的人。
“你就没什么想对本宫说的?”
“微臣做了,但能让他们相信几分,微臣也无法保证。”
“你对他们说了什么,让本宫听听合不合适。”
“微臣说受制于娘娘太久,不愿再这样下去,故讲了在淮南的亲卫,还有刘氏商会的事情,诱敌深入嘛总是要诚恳一些。”李靖绮说完抬眼直视皇后,神情平静不卑不亢,诚恳至极。
皇后嘴角含笑,手中拿着的茶杯直接砸向了李靖绮,一旁的太子下意识想出声求情,却被母后的眼神威慑到,不再开口说话。
“这话连本宫听着都像是真的,喻之啊你真是为李氏费了心思,不过往后有些话还是不要擅作主张,本宫不喜欢临时起意的事情发生。”
血顺着额头滴落在地上,李靖绮的眼中被鲜血染红,顺从地低头回答:“娘娘教诲喻之谨记,此事已成淮南定让他们有去无回,西晋的人已经准备好围剿,只等他们入网。”
皇后不语,走下来站在他的身边,像摸狗一般抚了抚他的头发,随后离开了。
太子夏冕走到他的身边半蹲着,用手轻抚着流血的伤口,给李靖绮拭去脸上的痕迹。
“你又何必故意惹怒母后,她掌握李氏多年,岂是你一朝一夕能撼动。”
李靖绮起身,反手握住夏冕微冷的手,血痕交织在两人的掌心。
“我早说过你不适合这个位置,再这么下去我怕……”
夏冕甩开他的手,低声道:“李喻之你到底想做什么……”
“自然是做我想做的事情。”
李靖绮看向夏冕的眼神带着深意,屋外电闪雷鸣突降暴雨,屋内衣衫坠落燃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