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沈贰就醒了。
她起身才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醒的。
就连伤员霍布森都醒在自己前头。
她仔细端详了他的脸色,不像昨日难看得跟鬼一样。
不顾他脸色涨红地阻止,她把人扯过来,拉开他的衣服重新检查了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了。
嘶,还真是恐怖的愈合力。
“今天赛委会有发布什么吗?我们往哪儿走。”安纳贝尔问。
铂西从树冠上跳下来,眼神扫过众人,温和说:“现在还没有新的消息,但是之前发布的投放点一直在引着我们向深处走,我觉得比赛的终点一定还在更深处,我们可以提前往那个方向去。”
安纳贝尔点点头,把短锤扔他怀里,“没多余的武器,你先用着。”
铂西也不挑,就这样别在腰间。
看着平日里优雅惯了的少年腰上别着这么粗犷的一把锤子,沈贰努力憋笑。
“喂!干嘛不给我,我也没武器!”霍布森精神好了一点就开始闹。
“给你?你一个伤员能发挥全部的实力吗?”安纳贝尔瞥了他一眼,说。
“看不起谁!你可知道我是谁?!”霍布森气得发抖。
“能安静点吗?”沈贰扯了扯绷带,霍布森瞬间消音了,只是腹部肌肉因为疼痛还轻轻颤抖着。
“走吧。”艾萨克站在她身旁,眼下青黑,但是现在他们必须前进了。
一个小时后,几人在一处淡水湖修整,他们终于再次听到熟悉的电子音。
“请在四个小时内速通人面谷,倒计时开始。”
除却天空出现的醒目倒计时,这次更是连解释都没有就扔出这么一个信息。
至多给了一个坐标,人面谷入口坐标。
“装点水吧。”几人用着一种类似竹子的植物做的简易水壶各自装满了一壶水。
而湖对面俨然也是一队人马,不过三人,身上都有大小不一的伤口,而其中没有医生,看样子是早被其他队淘汰了才如此狼狈。
他们甚至能不能通关人面谷都不好说,沈贰想。
因为对面的看起来太累了,除却那三双坚毅的瞳孔,看不到任何获胜的希望。
大家隔着湖各自戒备却都没有动手。
安纳贝尔没把那一队放在眼里,她甚至觉得就把他们三扔那儿过不了多久也会被淘汰,目前更重要的是积蓄体力通过那什么谷的地方。
“走吧。”铂西眸色沉沉,他比他们所有人都紧张,因为天空上记录的队伍现在还有七支,而人数只有很少的变化。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会遇到多少队伍。
因为他们目前距离人面谷较远,所以铂西放出了白狮载着四人奔去,沈贰虽然担心他精神力的消耗,但时间是更为紧要的东西。
四人没有吭声,抓紧了身下的鬃毛。
......
半个小时后,到达人面谷。
人面谷像是一片荒漠,脚下的土地慢慢被|干涸的黄沙吞没,沈贰翻身从狮子上下来,蹲下身看着留在地上的大型动物脚印,“看来已经有人在我们前面了。”
当靴子踏进那片黄沙的时候,耳麦里的电子音变成一种诡异的男声,仿佛二重奏般,语调欢快——“欢迎来到人面谷。”
沈贰一哆嗦,该死的赛委会要不要这样吓人。
他们身处的地方似乎还算是个高地,能看见面前低洼处的黄沙,和距离更远的明显高高耸起的山脉、黝黑的山洞和沙地里两簇突兀的树林。
一点都不像地理杂志上会出现的东西!
一开始他们还走得小心,直到发现地上除了沙子外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四人才慢慢放下心,往山脉处赶路。
沙沙。
每走一步都会踢起不少黄沙。
沙沙沙。
这种声音都听得已经有些习惯了。
沙沙沙沙。
下一秒,沙地中间豁开一条缝,所有黄沙像流水般涌进那条缝隙里,像是被地心吞咽一般。
而距离缝隙最近的沈贰脚下一滑,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着往下掉。
“我......”靠!
其余三人都没料到这种情况,眼见着她就要掉下去,离她最近的霍布森往前猛冲三步一把拽住她的手,“稳住!”他的脸因为用力而皱在一起,手臂上青筋崩起,鼻音很重地憋出一句话,“我是为了比赛!”
沈贰虽然意外但反应很快地抓紧他的手,纵使因为太过用力指甲掐进了他手背上,他也没有松手。
很快,腹部的伤口重新染红了纱布。
而他一个人的力量显然不够,他整个人也在慢慢往缝隙滑动,一滴冷汗从他额角流下。
“别慌!”
身后突然多了一双手死死揪住他,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他看不顺眼也不对付的假斯文.铂西
铂西身后是艾萨克,艾萨克身后是安纳贝尔。
四个人就这样拧成一条绳,努力在黄沙里稳住身影,一点点将沈贰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