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往他那边靠了半步。
第三站,是一座很高很高的雪山。
那座山要走两天才能到顶。
明昭平时身体素质也是异于常人的好,可走到第二天下午,氧气开始稀薄,她的脸就开始慢慢透出一种病态的白色。
因陀罗停下来。
"上来。"他背对着她蹲下。
"啊?"
"我背你。"
他说,"你这样,天黑前到不了山顶。"
明昭本来想说"我自己能走",可她刚一张嘴,就咳了出来。
因陀罗没有回头,只是往前把身体蹲了下来。她只好趴了上去。
他的背很宽,很稳。雪风从耳边刮过,明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像雪松一样的味道。
"因陀罗。"她闷声说。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背我了?"
他沉默了两秒。
"……也许吧。我总是想能为你做些什么,好让你看见我。"
明昭在他背上笑出了声。
他们到山顶的时候,正好是日出。
那是明昭这辈子见过的最红的一次日出。太阳从云海下面慢慢钻出来,把整个天从靛蓝染成橘红,再染成一片金黄。
山顶的温度低得吓人,明昭冻得嘴唇都白了,她抱着胳膊,站在观景的石头上,话都说不完整。
因陀罗看了她一眼。
他把自己那件黑色的外套脱了下来,从背后披到了她身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裹住明昭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包住了。
然后,他握住了她冻得冰凉的那只手。
查克拉从他掌心缓缓渡过来,不是忍术,不是攻击,只是一种纯粹的、让她暖起来的力量。
明昭低头,看自己的手被他包在掌心里,那种温度一直从指尖,传到心口。
"因陀罗。"她小声说。
"嗯。"
"太阳出来了。"
"嗯。"
他总是有些惜字如金的感觉,不肯多说些话。他握着她的手,一直也没有松开。
最后一站,是这个世界最北边的那个小镇。
他们在那里住了三天,就为了等一场极光。
第一天晚上,外面在下雪,什么都没有。
明昭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趴在旅馆的窗户上,等了一整夜,困得睡着了。
因陀罗把她抱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坐在窗边,看了一夜的雪。
第二天晚上,极光来了。
那是明昭第一次亲眼看见。绿色的光带从天空的一端,像窗帘一样垂下来,在漆黑的天幕上缓慢地流动、变幻,一会儿是绿,一会儿是紫,一会儿又变成淡淡的粉。
雪还在下,可天空被那些光带照得透亮。
明昭站在雪地里,仰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陀罗站在她身后。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到明昭的脖子上,替她把风挡住。然后,他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
明昭没有动。她能感觉到他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一点一点收紧。
极光在他们头顶流动。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谁都没有去拍。
过了很久,明昭才小声开口:"因陀罗。"
"嗯。"
"这比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好看多了。"
"嗯。"
他的声音很低,从她头顶传下来,"是的,我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光。"
明昭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本来想说点什么,可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能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和极光一起,在寂静的雪夜里,慢慢地跳。
那天晚上回到小屋里,明昭泡了两杯热可可。她把一杯递给他,自己捧着另一杯,缩在窗边的沙发上。
因陀罗坐在她旁边,她靠过去,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喝了一口热可可,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因陀罗。"她迷迷糊糊地说。
"嗯。"
"以后,我们还去别的地方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个已经快睡着的人。窗外的极光还没散,绿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去。"他说。
"你想去哪儿。"
他重复了一遍出发时说过的那句话,"我们就去哪儿。"
明昭笑了。她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真的睡着了。
因陀罗没有动。他抱着她,坐在窗边,看窗外的极光,看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