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怕空口无凭，还特意附了三张图：一张是改革前漕河堵船、运军饿肚子的旧景，一张是如今粮船连帆、顺流北上的新貌，最后一张是他亲手画的未来十年漕河治理的全规划，连哪里要加固堤坝、哪里要新开支流都标得清清楚楚。

奏折快马送进京城的那天，整个朝堂都在等着看皇上的反应。

不少和漕运利益勾连的官员接连上奏附和弹劾，想借着满朝的声势把两人的改革彻底掐灭。

可嘉庆帝坐在龙椅上，翻完那本附满了凭证、画满了河图的奏折，又看了看近两年通州粮仓实打实的入库粮数，指尖在“岁省六十万石”那行字上顿了许久，直接朱笔一批：“漕运新规行之有效，妄议者罚俸三月。”

圣旨传到淮安那天，整个漕运司都沸腾了。之前偷偷撕告示的胥吏又红着脸把新漕规重新贴了回去，沿岸的百姓听说皇上准了新规矩，纷纷带着自家种的瓜果往漕运司送。

陆淮站在河堤上，看着河面上接连不断驶过的粮船，转头对身边的沈砚笑：“我以前总觉得，守规矩就是守旧条文，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祖制从来不是写在纸上不动的字，是让千里漕河一直安安稳稳流下去的道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水柜波光粼粼，新修的支流顺着平缓的河道往前延伸，载着满船的粮食，往京城的方向稳稳驶去。

那些被守旧派死死抱着不肯放的旧陋习，终于顺着这滔滔的漕河水，被彻底冲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