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翰也果不其然的挨了两下戒尺,揉着发烫的手心,路过陆言的课桌时还不忘给了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轮到陆言,他还拿出一张誊写工整的默写宣纸,双手一并呈上,“夫子,这是学生昨日默写的课业。”
“哦?竟是默写,倒是勤勉。”
林秀才接过,满意点头。目光落在那份默写纸上,字迹端稳,《子罕》全篇一字不差。他眼中露出赞许,又考几句的释义,陆言不但对答如流,还加了自己的理解,有些想法让他都眼前一亮,颇为新奇。
忍不住大赞,“善!大善!今日全班,唯有陆言,不但额外完成了全篇默写,还将释义融会贯通,并且有些观点不落窠臼,颇为新奇。”
一句话,满堂皆惊。
张立源抬头,目光落在陆言身上,瞪大眼睛,满脸意外,随即又有点懊恼,昨日就该也默写的,白白让他出风头了。至于夫子口中,陆言那些独到的释义见解,他心底并不认同,只暗暗想着,不过是运气好,碰巧想出几句新奇说辞哄得夫子高兴罢了。
林秀才没留意底下各人的心思,抚着胡须,又环视满堂学子,缓缓开口:“学问来不得半点偷懒。背诵抄写只是根基,能读懂、能生出自己的想法,才是读书的要义。你们都该以陆言为榜样。”
陆言向林秀才行了个学子礼便回了位置,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不过是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前世,占了个视野宽阔,角度新奇的便宜。可要科举,仅凭这些远远不够。
他心底清醒得很。
科考取士,讲究的是贴合经义、合乎程朱注解,要的是扎实的功底、规范的策论,单凭这些标新立异的想法,根本走不远。这些新奇说辞,只能算作锦上添花,成不了登科的依仗。
他刚坐下,身后的林翰就迫不及待地戳了戳他,用气声小声道:“陆言,你也太厉害了!夫子今日这般夸赞你,整个私塾里可没几个人有这待遇!”同桌的陆林也连连点头,一派与有荣焉的样子。
一日的学习就这样走入尾声,待林夫子走出去后,陆言便快速收好东西,与陆林,林翰两人并排走出私塾。与林翰挥手作别后,才看到陆二河匆匆赶来。
“爹,怎么就你自己啊,牛车呢?”他见陆二河虽行色匆匆,但面上并无焦急之色,只疑惑问道。
“就是今儿天气不大好,凉飕飕的,没多少客人买凉粉,我就打算多摆会儿摊,我拜托了隔壁摊的老张头帮我守摊。”陆二河摆了摆手,面上带了点愁,无可奈何道。
如今家里人口多,还要供两个读书郎,家里田地虽不算少,可大头要当口粮和交粮税,余钱并不多,这凉粉生意又太吃天气,真是愁人。
“这样啊,那二伯我们快过走吧。”陆林闻言也有些愁了,他已七岁,知道凉粉生意对家里的重要性,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可以说没有这凉粉生意陆言或许还是能来县城读书,但大概率没他的份儿。
陆言边走边在心中思索,其实他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从前在村中读书也就算了,花费并大,大爷爷还时常照顾他们兄弟,更是省了不少银钱。
可如今在县城读书,光是束脩都翻了个倍,更别提之后要用到的四书五经等与之相关的各类科举书籍,仅仅靠一个凉粉根本不现实。必须得再想个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