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兄!”司空澹穿着官服闯进礼部大堂,护卫追着拦了一路,但碍于来人是吏部侍郎,也不敢拿他如何。
不少人都听见了响动,从各个厅堂出来凑热闹,都想看看出了什么事,见到司空澹怒气冲冲的,便窃窃私语,猜测着是吏部还是礼部出事了。
黄晏亭大步迈出大堂,站在门前喝道:“司空澹,当值期间,你穿着官服跑到礼部来,成何体统?!”
司空澹哪里顾得上什么体统?见到师兄,立刻冲上前去:“今日放榜了。”短短几个字,压着声音,却咬牙切齿。
黄晏亭已知他想问什么,略略心虚,拧开头:“我自然知道。”
“您知道,那我问您,那孩子的名字呢?”
黄晏亭转过来,看着他:“远泊,虽然评卷不糊名,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看,那孩子文章作得不够好,考不上,就是这样。”
司空澹一下就笑出了声,这是在太荒唐了,竟然有人说温同书的文章作得不够好。
“师兄,那你敢不敢把考中的卷子都拿出来,看看到底谁的文章作得好?”
黄晏亭眸光一暗,拽着司空澹进了大堂,不等他站稳,便一脚踹在他身上。司空澹反应不及,“砰”一声跪在地上。大堂里还坐着几个心不在焉的官员,本想看戏,却觉得如坐针毡。这时,一个下属率先起身:“下官告退。”其他人纷纷起身,躬身退出了大堂。
司空澹颇觉丢脸,咬牙站了起来。
“司空澹,你自己听听你讲的什么话?你身为朝廷命官,为了自己的弟子,竟然说要把所有的卷子拿出来重判?你脑子在龙山进水了是不是?!”黄晏亭气得胸口疼,“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回京,丞相担了多少风险?现在多少眼睛盯着你恨不得你行差踏错?你竟然在当值期间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孩子跑到礼部来让人抓把柄!你想让田氏父子到陛下面前弹劾你是不是?”
挨了一顿骂,司空澹稍稍冷静了些,再开口,没了那么多理直气壮,却带了点委屈:“师兄说的,我知错了。只是,同书不是不相干的孩子。我说过,同书有如靖儿,师兄为何、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
满心的责怪和遗憾。
“远泊,他还小,还会有很多机会的。”
是,还会有机会,可是至少也是三年后。那孩子本来可以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名动京城,青史留名,可是现在……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呢?靖儿、方墨都考上了,为什么同书……”司空澹看着师兄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就明白了,这不是师兄能决定的事。
“远泊。”
“是丞相,丞相不允许,是不是?”
丞相说远泊重情,确实不错。黄晏亭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司空澹会为了温同书与丞相翻脸。
“远泊,你听我说……远泊,远泊!”黄晏亭话到一半,司空澹已跑了出去,他边追边喊,“给我拦住他!远泊!”
眼看着司空澹跑出了礼部,黄晏亭愤怒地甩开袖子:“他真想让别人弹劾他是不是?!”忽而听见周围的窸窸窣窣声,便神色严肃朗声道,“都回去,有什么好看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神情各异地回到各司,院中也渐渐沉寂了。
温同书放榜当日没有等到消息,一个人回了院子,什么话也没有,却也没再出来给丞相请安。丞相未曾怪罪,只嘱咐管家将吃食送到他院子里,此外再无二话。
次日,阳光明媚,司空澹不出意外地到了丞相府。